如果沈聽瀾身旁沒有警察,我相信他真干得出來。
我說:“雖然她不是個好人,但女人在那種地方太艱難了。她那么心高氣傲的人,讓她站在審判臺上,對她也是一種精神折磨。”
沈聽瀾眼神發狠,“可現在,一般方法她是不會說的。”
盡管我心焦,還是安慰他,“再等等,也許柳暗花明又一村。”
沈聽瀾又看眼手表,起身對我說:“晚澄,你在醫院等著,我去看看情況。”
我一把拉住他的手,“如果時間來不及了,早點回來,我不想一個人在醫院。”
沈聽瀾微頓,聽懂我話里的意思眼圈漸要泛紅,他急忙背過身,重重地點頭,說:“我會盡快回來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“我走了。”
病房的門再次闔上,我看著桌上還未動過幾口的菜,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大口的吃。
我掃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,距離我服藥還有兩小時。
沈聽瀾將我的手機也帶來了,解鎖屏幕后,我先打電話給二姨。
她在得知真實情況后,在電話里忍著哭腔讓我一定要堅持住,不到最后一秒都不要放棄希望。
這是我第一次聽她哭,哭得我心里難受極了。
我跟她交代公司目前有哪些項目未完成,哪些還在推進中,她邊聽邊哽咽,聽到最后二姨讓我別想這些,好好休息。
我打斷她的話,說:“二姨,如果梁沫彤不說治療方案的成分和配比,我活下的概率幾乎是零,現在不說,我怕想說的時候,我就說不了了。”
話筒中的人沉默了。
二姨帶著極重的鼻音,說:“好,你說吧。”
交代完公司的事,我又把名下的財產做了處置,瀾灣的房產和我名下的車及公司給沈聽瀾,留給二姨一張銀行卡,里面的錢足夠她安享晚年。
還有一張卡,里面有幾十萬,雖然父母對我苛待,弟弟也不爭氣,在我離開后,我用這筆錢買斷與他們的關系,盡最后一次孝。
從此,孟家就只有一個長子孟博宇,與我孟晚澄毫無關系。
我發現流鼻血了,急忙抽張紙巾捂住,對手機里的人說:“二姨,我還有別的電話要打,以后再,”
當我想說‘以后再打給她’,可是我們都知道,沒有以后了。
我的聲音戛然而止,二姨的哭聲凄凄的傳來。
“我掛了,二姨。”
“晚澄嗚嗚……”
我狠狠心將手機掛斷。
鼻血止不住,我不得不找到醫生處理。
負責我的醫生先將血止住,又安排護士給我輸液。
我躺在病床上,血管開始發熱,這次發作比上次提前了。
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忍著疼痛,沈聽瀾的電話也在此時打過來,醫生剛向他告知我的病情了。
我們都知道時間不多了,在我彌留之際,我開始斷斷續續的用僅有的力氣在跟他聊我們的過去。
“聽瀾,”我艱難地喚他名字,“我不該讓你走的,現在一個人,好怕……”
沈聽瀾帶著哭腔說:“我這就回去,立刻回去,晚澄你要等我。”
我已經聽不清他說什么了,耳邊只有一串綿長而平直的心率檢測儀的聲音在病房里蕩開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