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病房的白熾燈泛著冷光,點滴瓶里的藥液順著軟管緩慢滴落,“嘀嗒”聲與心電監護儀的“滴滴”聲交織,成了這狹小空間里唯一的背景音。小寶躺在床上,小臉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眉頭微微皺著,嘴里偶爾嘟囔幾句“媽咪別離開”“阿姨別死”,顯然還沒從工廠的驚嚇中緩過來。
沈星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握著小寶溫熱的小手,指尖還殘留著工廠里的血腥味。她另一只手緊緊攥著那個染血的微型u盤――林月白用生命換來的東西,邊緣的血痂已經干涸,蹭在掌心,像一道無法磨滅的印記。顧西洲去處理后續事宜了,臨走前叮囑她“先別著急解密,等休息好了再說”,可她怎么睡得著?林月白的遺、u盤里的“核心數據”、母親的解藥線索,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“臥底父親”,像一團亂麻,在她心里攪得生疼。
等小寶的呼吸漸漸平穩,沈星燎輕輕抽出被攥著的手,從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。這是artemis特制的加密電腦,內置星紋代碼解密系統,能破解大部分復雜加密――她之前用它解開過母親的星紋手札,現在,該用它揭開林月白留下的真相了。
u盤插入電腦的瞬間,屏幕上彈出一個加密提示框,背景是一片暗紅色,像凝固的血液。沈星燎深吸一口氣,指尖在鍵盤上敲擊――她輸入了自己的星紋代碼,又嘗試了母親的生日、小寶的生日,都顯示“密碼錯誤”。就在她有些焦急時,腦海里突然閃過林月白最后說的“你媽媽的解藥線索”,她猶豫了一下,輸入了母親手札里提到的“星火玉璋”的拼音首字母,再按下回車――
“解密成功。”
冰冷的提示音響起,屏幕瞬間跳轉,首先彈出的是一份“神諭”組織架構圖。紅色的線條勾勒出復雜的層級,頂端是模糊的“首領”標識,下方分設“基因實驗部”“暗網情報部”“武裝護衛部”,每個部門后面都標注著負責人的代號和已知據點,其中“基因實驗部”的負責人一欄,赫然寫著“蘇明月(傀儡狀態)”。
沈星燎的心臟猛地一縮。母親果然被“神諭”控制著負責基因實驗,這和父親之前說的一模一樣。她繼續往下翻,架構圖后面附著幾份實驗報告片段,里面提到“燎原血脈是意識轉移的關鍵”“實驗體1號(沈星燎)星脈活性穩定”“實驗體2號(顧念星)星脈活性超預期”,每一個字都像針,扎得她心口發疼。
就在這時,一個命名為“給沈星燎的話”的視頻文件自動彈了出來。沈星燎的手指頓了頓,鼠標指針懸在播放鍵上,遲遲沒有按下――她既期待知道真相,又害怕面對林月白留下的最后影像。
最終,她還是閉上眼,按下了播放鍵。
屏幕上出現了林月白的臉。背景是一間簡陋的出租屋,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便簽,上面寫著“提醒沈星燎注意‘神諭’外圍試探”“確認顧清風安全”等字樣。林月白穿著簡單的t恤,頭發隨意扎著,沒有了之前的精致,卻多了幾分真實。她對著鏡頭,眼神有些疲憊,卻很堅定。
“星燎,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,說明我已經不在了。”林月白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“首先,對不起。之前在顧氏樓下撞你、在幼兒園門口散播謠、甚至假裝要傷害小寶,都是我故意的――我是南城公安局禁毒支隊的臥底,代號‘白鷺’,受顧清風所托,測試你的實力,也幫你引開‘神諭’的部分注意力。”
沈星燎的呼吸瞬間停滯。她看著屏幕上的林月白,想起之前那些被誤解的瞬間,眼眶突然紅了。
“顧清風,也就是你的父親,他也是臥底。”林月白的語氣變得嚴肅,“二十年前,他為了保護你和蘇明月,假裝背叛,潛入‘神諭’內部,這二十年來,他一邊偷偷破壞‘神諭’的實驗,一邊尋找救蘇明月的機會。我三年前加入‘神諭’,就是他聯系的警方,讓我配合他的行動。”
“你父親……”沈星燎喃喃自語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她想起之前在雨林里看到的那些照片,想起父親躲在樹后偷拍她的身影,心里的怨恨像冰雪般開始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復雜的心疼。
視頻里的林月白繼續說:“‘神諭’的最終目標是‘意識永生’,他們需要蘇明月的純血燎原掌,也需要你的星脈能量,小寶因為繼承了你們兩人的血脈,更是他們眼中‘完美的容器’。你父親一直想告訴你真相,卻怕‘神諭’對你下死手,只能讓我在中間傳遞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