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別墅客廳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筆記本電腦還亮著,屏幕停留在林月白被綁的視頻幀畫面――女人眼底的恐懼不是裝的,嘴角被膠帶勒出的紅痕清晰可見,連鬢角散亂的發絲都透著絕望。顧西洲站在屏幕前,沒受傷的那只手攥得發白,指節凸起,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。
他早該忘了林月白。當年她為了顧家的對手公司背叛他時,所有的情意就該斷了。可此刻看著視頻里的人,他還是無法做到視而不見――哪怕只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義,他也不能讓“神諭”用這種殘忍的方式要挾沈星燎。
“在想什么?”沈星燎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過來,將其中一杯遞給顧西洲,指尖碰到他冰涼的手時,輕輕頓了一下,“糾結要不要救?”
顧西洲接過咖啡,溫熱的杯子暖了些掌心的涼意,卻沒驅散心底的沉重:“不是糾結,是覺得……沒必要為了她,讓你再陷險境。”他轉頭看向沈星燎,眼神里帶著坦誠,“她當年對我做的事,你應該知道。現在救她,萬一她再反過來幫‘神諭’,我們會很被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星燎靠在沙發上,目光重新落回屏幕,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――上面是artemis情報部門剛發來的林月白近三年行蹤報告,“但你看這里。”她指著報告里的一行小字,“林月白離開你之后,并沒有去對手公司,而是消失了兩年,去年才重新出現在南城。我的人查到,她消失的那兩年,可能在幫一個神秘人收集‘神諭’的資料。”
顧西洲的瞳孔微縮,湊過去細看報告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她不是真的背叛我?”
“不一定是‘真’的,但肯定有隱情。”沈星燎抿了口咖啡,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一份商業合同,“‘神諭’抓她,不可能只是為了要挾我。要么她知道‘神諭’的核心秘密,要么……她本身就是‘神諭’內部的人,現在倒戈了。不管是哪種,救她都有價值。”
她頓了頓,指尖在屏幕上林月白的臉旁輕輕點了點:“救她,不是為了你,是為了她可能知道的情報,以及……她或許并非表面那樣。‘神諭’的陷阱,有時候也能變成我們深入他們核心的機會。”
顧西洲看著沈星燎的側臉,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泛著淡淡的金光。這個女人總能在復雜的局面里找到破局點,冷靜得讓人安心。他放下咖啡杯,語氣里沒了之前的糾結,只剩下堅定:“我信你的判斷。你說怎么救,就怎么救。”
“以我為主導。”沈星燎立刻接話,打開一個新的文檔,上面是她連夜畫的營救計劃草圖,“你負責外圍策應――調動顧氏的海上救援隊,封鎖目標海域,防止‘神諭’從水路逃跑;再讓陳默盯著之前查到的寫字樓據點,防止他們聲東擊西,趁機對小寶下手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顧西洲點頭,目光落在草圖上的“目標區域”空白處,“但現在還不知道‘神諭’把她藏在哪。視頻里沒有地標,u盤里的地圖也沒標注海上的位置,我們怎么確定營救地點?”
“這個交給我!”
清脆的童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,小寶穿著小熊睡衣,揉著眼睛走下來,手里還抱著昨晚沒拼完的航天模型。他顯然是被客廳的說話聲吵醒的,走到沈星燎身邊,熟練地爬上沙發,湊到平板電腦前:“媽咪,我可以試試追蹤視頻的信號源!昨天爸爸教我用了新的追蹤軟件,能抓暗網里的流動信號!”
沈星燎愣了一下,下意識想拒絕――她不想讓孩子再接觸這些危險的事。可小寶已經抱著平板電腦跑向書桌,小短腿踩在椅子上,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,動作比專業技術人員還熟練。
“小寶,別勉強……”顧西洲想上前,卻被沈星燎拉住。她搖搖頭,眼神里帶著一絲欣慰和擔憂:“讓他試試。他的天賦,藏不住的。”
兩人走到書桌旁,看著小寶專注的側臉。孩子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跳躍,屏幕上不斷彈出復雜的代碼流,綠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樣滾動。過了大概十分鐘,小寶突然拍手:“找到了!信號源不是固定的,是一個海上移動平臺!坐標在東經121°38′,北緯30°55′,離南城港口大概五十海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