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跑……別過來……”
后面的話越來越輕,幾乎聽不清,但“對不起”三個字,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沈星燎心上。她知道,他在說當年的綁匪,在說剛才的殺手,在說所有他讓她受委屈的過去。
沈星燎伸出手,想撫平他皺起的眉頭,指尖剛碰到他的額頭,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――一滴,砸在他的手背上,帶著滾燙的溫度。
她一直以為,自己恨他恨得深入骨髓。恨他的冷漠,恨他的忽視,恨他讓她和小寶受了那么多苦。可直到此刻,看著他渾身是傷地躺在病床上,聽著他昏迷中還在說“對不起”,她才發現,那些恨意早就被他一次次的付出磨軟了,剩下的,全是她不敢承認的心疼。
“顧西洲,”她輕輕呢喃,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,“你要是醒不過來,小寶會難過的。”
其實她沒說,她也會難過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進來――是小寶,穿著小熊圖案的睡衣,手里攥著兒童手表,身后跟著張阿姨。
“媽咪……”小寶的聲音很輕,怕打擾到顧西洲,“爸爸醒了嗎?”
沈星燎連忙擦了擦眼淚,轉過身對著小寶笑了笑:“還沒呢,爸爸在睡覺,我們小聲點,別吵醒他。”
小寶點點頭,輕手輕腳地走到病床邊,踮起腳尖看著顧西洲。他的小眉頭皺了起來,伸手輕輕碰了碰顧西洲纏著紗布的胳膊:“爸爸好可憐,流了好多血。”
張阿姨在旁邊小聲說:“小寶早上醒了就吵著要來看爸爸,我攔不住,就帶他過來了。”
沈星燎摸了摸小寶的頭,沒再說什么。小寶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,拿出兒童手表,對著顧西洲和沈星燎的方向,悄悄按下了拍照鍵――屏幕上,媽咪正俯身看著爸爸,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,看起來特別溫柔。
小寶把照片保存好,偷偷笑了笑。他覺得,媽咪好像不生氣了,爸爸醒了以后,他們就能像畫里那樣,一起拼積木,一起看星星了。
沈星燎沒注意到小寶的小動作,她重新坐回病床邊,握住顧西洲的手。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很輕,陽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,帶著暖暖的溫度。她看著顧西洲的臉,心里默默想:
顧西洲,你一定要醒過來。
這一次,我們好好談談。談談過去,談談小寶,談談……我們的未來。
病房里很安靜,只有儀器的聲音和窗外的鳥鳴。陽光一點點移動,照在顧西洲的臉上,他的眼睫輕輕動了動,像是快要醒了。沈星燎屏住呼吸,緊緊握著他的手,眼底滿是期待――她知道,等他醒來,一切都會不一樣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