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品區的暖黃色吊燈懸在頭頂,將玻璃櫥窗里的蛋糕照得像裹了層蜜糖。沈星燎剛把小寶牽回主宴會廳,就被幾位商界大佬圍住談合作,只好囑咐保鏢:“看好小寶,讓他在甜品區待一會兒,我馬上過來。”
小寶點點頭,抱著剛到手的草莓蛋糕,轉身就朝著熟悉的甜品臺跑。保鏢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,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――他知道顧西洲還在宴會上,絕不能讓小寶單獨接觸那位“顧總”。
可他還是慢了一步。顧西洲早已借著人群的掩護,繞到了甜品區的另一側,此刻正站在一個裝飾性的星紋立柱后,看著小寶蹦蹦跳跳的身影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銀色采樣盒。剛才被沈星燎當眾打斷的窘迫還在心頭,可看到小寶的瞬間,所有的失落都變成了按捺不住的期待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和,慢慢朝著小寶走去。保鏢剛想上前阻攔,卻被顧西洲一個眼神制止――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強勢,只有小心翼翼的懇求,讓保鏢猶豫了一瞬。
“小寶,又來吃蛋糕啦?”顧西洲蹲下身,讓自己和小寶平視,聲音放得比剛才更柔,生怕嚇到他,“剛才的星紋手帕,你還喜歡嗎?要是喜歡,叔叔下次再給你帶更漂亮的。”
小寶正用小勺挖著草莓蛋糕,聽到聲音抬頭,看到是顧西洲,勺子頓了頓,卻沒像剛才那樣后退。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保鏢,又低頭挖了一大口蛋糕,含糊不清地說:“媽咪說,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。”
“是叔叔不對,不該隨便送你東西。”顧西洲連忙道歉,目光落在他沾了奶油的嘴角,心里癢癢的,想伸手幫他擦掉,卻又不敢,只好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干凈的紙巾,輕輕遞過去,“那……你嘴角有奶油,用這個擦擦吧?”
小寶接過紙巾,自己胡亂擦了擦,結果把奶油蹭到了臉頰上,像只沾了糖霜的小花貓。顧西洲看著他笨拙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出來――這模樣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,每次吃蛋糕都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,還要母親跟在后面收拾。
“我幫你擦吧?”顧西洲試探著問,手指捏著紙巾,懸在半空中。
小寶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顧西洲的心跳瞬間加快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用紙巾輕輕擦掉他臉頰上的奶油,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。指尖偶爾碰到小寶溫熱的皮膚,都讓他心里一陣悸動――這是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接觸自己的兒子,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,比任何親子鑒定報告都更讓他確定。
“謝謝叔叔。”小寶說完,又低頭吃起了蛋糕,這次吃得慢了些,還主動問,“叔叔,你不吃嗎?這里的巧克力慕斯好像很好吃。”
顧西洲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連忙站起身:“叔叔去給你拿一塊?你喜歡巧克力味的嗎?”
“媽咪說,聰明的人要適量攝入糖分。”小寶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,眼睛卻瞟向櫥窗里的巧克力慕斯,“不過今天開心,可以多吃一點。”
顧西洲心里一酸――他錯過了小寶五年的成長,不知道他喜歡什么口味的甜品,不知道他吃飯的習慣,甚至不知道他“適量攝入糖分”的規矩是沈星燎教的。他快步走到甜品臺前,拿起一個干凈的盤子,剛想夾起巧克力慕斯,卻又想起什么,轉身問服務員:“有沒有草莓味的小餅干?要那種沒有太多糖霜的。”
他記得小寶剛才吃的是草莓蛋糕,應該喜歡草莓味,又怕糖太多對孩子不好,只能這么叮囑。服務員笑著點頭,很快遞過來一小碟草莓餅干,上面還點綴著幾顆碎巧克力。
顧西洲端著餅干走回來,放在小寶面前:“嘗嘗這個,草莓味的,不是很甜。”
小寶拿起一塊餅干,咬了一小口,眼睛亮了亮:“好吃!比幼兒園的餅干好吃!”
顧西洲看著他滿足的樣子,心里也跟著暖了起來,順勢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,小聲問:“小寶平時在家,媽咪會給你做甜品嗎?”
“會!”小寶立刻回答,語氣里滿是驕傲,“媽咪會做草莓蛋糕、星紋餅干,還有巧克力布丁,不過媽咪說布丁只能周末吃,不然會長蛀牙。”
“那媽咪做的蛋糕,跟這里的比,哪個好吃?”顧西洲又問,目光里滿是好奇。
“當然是媽咪做的好吃!”小寶毫不猶豫地說,“媽咪做的蛋糕里,有星星形狀的巧克力,還會在蛋糕上畫星紋,特別好看!”
顧西洲靜靜地聽著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他能想象出沈星燎在廚房里忙碌的樣子――系著圍裙,一邊看著烤箱,一邊給小寶畫星紋巧克力,溫柔又耐心。而他,卻只能從別人的描述里,拼湊出自己錯過的畫面,這種失落和悔恨,像潮水般將他淹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