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燎沒說話,只是端著托盤走到顧西洲旁邊的茶幾前。她放下托盤時,目光無意間掃過懸浮的投影屏,視線在“地下管線改造區”和“地鐵口規劃”的銜接處停頓了半秒――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像一片羽毛輕輕劃過水面,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她很快收回目光,拿起咖啡杯,輕輕放在顧西洲手邊的觸控臺上,杯底墊了張紙巾,防止咖啡漬弄臟臺面。做完這一切,她沒多停留,也沒看其他人,只是朝著顧西洲微微欠了欠身,轉身安靜地走了出去,門在她身后輕輕合上,沒發出一點聲響。
整個過程,她沒說一句話,像個透明的影子,卻讓書房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變。
陳峰他們面面相覷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顧西洲卻沒在意他們的反應,他的目光落在那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上,手指碰了碰杯壁――溫度剛剛好,不燙也不涼,顯然是算好了時間泡的。
他想起剛才沈星燎掃過投影時皺眉的樣子。
是他看錯了?還是她真的發現了什么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顧西洲壓了下去。他搖了搖頭,覺得自己是想多了――沈星燎不過是個在武館長大的替身,沒接觸過商業,怎么可能看懂這么復雜的開發方案?剛才的皺眉,大概只是碰巧罷了。
“繼續看數據。”顧西洲收回思緒,重新看向投影,語氣卻沒了之前的篤定,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,“再查一下老城區地鐵口周邊的拆遷進度,還有地下管線的產權歸屬,越詳細越好。”
陳峰愣了一下,雖然不明白顧總為什么突然要查這些“無關緊要”的信息,但還是趕緊應聲:“好的顧總,我們現在就查!”
書房里又恢復了之前的緊張氛圍,鍵盤敲擊聲和低聲討論聲此起彼伏。顧西洲卻沒再湊上前,而是端起那杯黑咖啡,抿了一口。
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散開,帶著一絲淡淡的焦香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投影上“地下管線改造區”的位置,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星燎剛才皺眉的樣子――那不是隨意的表情,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警惕,就像……就像她在武館里察覺到危險時的反應。
顧西洲的手指微微一頓,心里的疑慮突然變得更重了。
他放下咖啡杯,重新走到投影前,放大了地下管線改造區和地鐵口銜接處的圖紙,一寸一寸地仔細看著。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,此刻慢慢浮現出來――地下管線的走向,和地鐵口的施工范圍,似乎有一處極其隱蔽的重疊。
如果地鐵口的施工進度延遲,或者地下管線的產權出了問題,那么整個停車場的建設都會被卡住,甚至可能影響商業體的開業時間。
而他剛才,竟然沒注意到這個隱患。
顧西洲的眉頭擰得更緊了,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――難道沈星燎剛才皺眉,真的是因為發現了這個問題?
不可能。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。一個沒接觸過商業的人,怎么可能看懂這么專業的圖紙?
可心里的疑惑,卻像一顆種子,悄悄發了芽。
書房里的討論還在繼續,陳峰他們還在埋頭查數據,沒人注意到顧西洲的神色變化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剛才沈星燎那個不經意的皺眉,像一根針,刺破了他對這個“完美方案”的信任,也讓他對這個神秘的替身,多了更多的好奇和探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