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國邊軍早在外城布設了大量暗道,這些暗道縱橫交錯,覆蓋了外城的諸多區域。
因此,不同批次的斥候,觀察到的戰場景象也各不相同。
一部分斥候看到了火炮覆蓋后的慘烈區域,一部分斥候目睹了血衣軍與東胡大軍的交戰情形,還有一部分斥候則看到了位于后方、尚未得知前方戰況的東胡大軍的態勢。
十五萬東胡大軍綿延數里,陣容龐大。
雖然血衣軍的沖殺極為迅猛,交戰區域已是一面倒的屠殺局面。
但后方的東胡士兵由于沒有將領統籌指揮,無法及時獲取前方的戰場信息,根本不知道前方的同袍已經遭遇慘敗,更不知道對手的戰力竟如此恐怖。
所謂無知者無畏,后方的東胡士兵還在滿心期待著盡快輪到自己上陣沖殺,好搶奪一些金銀財寶與戰利品,根本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陰影已經悄然籠罩。
在探明大致情況后,燕軍斥候們不敢有絲毫停留,立刻悄無聲息地縮回暗道,沿著原路返回內城,爭相向秦岳稟報打探到的戰場情報。
一名斥候臉色蒼白、六神無主地跪在秦岳面前,顫聲稟報道:“報、報將軍!
屬下在外城交戰區域探查,見到那里遍布焦黑的大坑,戰場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機關碾壓過一般,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與血肉碎片。
無數東胡士兵的尸體已然碎裂,慘不忍睹!
屬下推測,之前那恐怖的爆炸聲響,定然是造成這等慘狀的元兇所發出!”
另一名斥候則神情凝重,語氣嚴肅地說道:“報將軍!屬下潛伏在戰場附近,親眼見到血衣軍在東胡大軍的陣營中肆意沖殺,個個如龍似虎,銳不可當,人人都有以一當十的強悍戰力!
東胡大軍面對血衣軍的沖殺,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,斗志盡喪,只能節節敗退,死傷極為慘重!”
還有一名斥候遲疑了片刻,先是看了看前兩位稟報的同伴,而后才對著秦岳拱手說道:
“報將軍!屬下探查的區域位于東胡大軍后方,見到那里的東胡士兵斗志尚存,仍在嘗試組織反擊,似乎對前方的戰況一無所知,躍躍欲試想要上前沖殺!”
三波斥候依次稟報完畢,秦岳的臉色已是凝重到了極點,眉頭緊緊皺起,心中思緒翻涌。
“如此看來,剛才那足以震動全城的巨響,的確是源自血衣軍。”
秦岳沉聲分析道,“他們定然掌握著一種威力極為強大的殺傷武器。
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,這種武器的數量應該所剩無幾了。
否則,他們根本無需派遣士兵親自上陣沖殺,只需依靠這種武器,便能讓十五萬東胡大軍有來無回。”
想到這里,秦岳緊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放松,心中暗自慶幸。
那種未知的強大武器,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,他根本想不出任何應對之策。
好在血衣軍似乎也沒有足夠的儲備,多虧了這十五萬東胡大軍替自己消耗了對方的這種大殺器。
若是讓自己的十萬邊軍直接面對這種武器,恐怕要付出難以承受的慘重代價。
“不過,這血衣軍的單兵戰力也不容小覷。”
秦岳話鋒一轉,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,“東胡狼騎的戰力何等彪悍,連他們都不是血衣軍的對手,被隨意屠戮,可見血衣軍的士兵的確個個精銳,人人如龍。”
“但即便如此,人力終究有窮盡之時。”
秦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,繼續分析道,“就算這十五萬東胡大軍站在原地不動,讓血衣軍肆意屠戮,也要耗費他們大量的體力,足以活活累死普通人。
更何況這十五萬東胡狼騎并非全然是廢物,他們的戰斗力本就遠超常人。
一旦被逼到絕境、沒有退路,他們必然會拼死反抗。
十五萬對三萬,就算血衣軍再精銳,也必然要付出慘重的代價,至少要被拼掉大半兵力!”
“等到他們戰斗接近尾聲,剩下的也都是些疲憊不堪的殘兵疲將。
到那時,我等率領十萬邊軍以逸待勞,出城收割殘局,便是最好的時機!”
秦岳自以為已經看穿了全局態勢,心中的不安徹底消散,自信滿滿地重新坐回座位上,神色愜意悠然。
仿佛已經勝券在握,只需安心坐山觀虎斗,等待最后的收獲便可。
而另一側的戰場,血腥的屠殺依舊在無休止地蔓延。
與秦岳此前的預判截然不同,血衣軍的體力仿佛取之不盡、用之不竭,這般高強度的貼身拼殺持續了許久,他們非但沒有半分力竭的頹態,反倒像是剛剛完成熱身,眼神愈發銳利,攻勢愈發迅猛。
他們如同出閘的猛虎,依舊在敵陣中勇猛沖殺,每一分每一秒,都有大量東胡士兵在他們的刀下斃命,生命如同草芥一般被肆意收割。
僅僅是燕軍斥候從內城出發、抵達外城邊緣再折返的這短短一段路程的功夫,原本氣勢洶洶的十五萬東胡大軍,便已折損過半,殘存兵力不足十萬之數。
激戰之中,不少血衣軍的精銳將士為了擴大戰果,沖殺得過于深入,不慎陷入了東胡大軍的重重圍困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