縫隙中,金燦燦的天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落在望岳驛的青石板上,映得滿地都泛起奇異的亮色。
光影斑駁,華綾萬道。
被罡風掃過的區域,那些翻滾的灰影瞬間潰散,空氣中的陰冷之氣也淡了幾分。
“嘶!”
周圍的將士們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有人手中的長戟“哐當”落地,瞪圓了眼睛望著那道天光。
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見。
更有血衣軍的銳士按捺不住,低聲喝彩:“將軍神威!”
“一戟裂云……這、這簡直是神仙手段!”
一名郎官喃喃自語,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,指節因激動而發白,“怪不得能八日破韓、三日下邯鄲,這般武力,怕是真能一力抵天威!”
“有將軍在,區區妖術何足懼哉!”
隊列中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聲,方才因烏云壓頂而生的壓抑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喻的振奮。
廊下的嬴政亦是瞳孔微縮,望著趙誠那道如山岳般挺拔的背影,心中掀起驚濤。
他早知趙誠勇冠三軍,甚至能夠徒手接天雷,躍空退仙師。
卻從未親眼看過,更難以想象其武力竟能臻至如此境界。
那可是烏云,不管是妖術還是其他,都是天象。
竟被他一戟劈開,這已非“人力”二字能概括。
此刻,趙誠的暗紅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,擋在嬴政身前,仿佛將那漫天厄運都隔絕在外。
嬴政忽然覺得,自親政以來便時刻緊繃的心弦,竟在此刻悄然松了幾分。
他這一生,習慣了獨自面對朝堂詭譎、六國環伺,從未有過“靠山”可,可望著那道能劈開烏云的背影,一種陌生的安全感竟悄然漫上心頭。
“趙將軍……當真神勇無當。”
他低聲道,語氣中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嘆服。
囚車中的昌平君卻被這一幕驚得渾身劇顫,忘了念咒,忘了疼痛。
他望著那道從天而降的天光,又看看趙誠手中那桿染血的大戟,眼底的瘋狂漸漸被驚疑取代。
怎么可能?
這血咒是以他心頭血為引,以魂魄為錨,更借了陳郡所有楚巫的愿力,才勉強引動土伯的注視,怎么會被一戟劈開?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后的血印,那咒印還在發燙,卻似被罡風驚得微微凝滯。
難道……這血咒根本傷不了嬴政?
連帶著,連他自己這點最后的掙扎,都成了笑話?
可這份驚疑并未持續太久。
不過數息功夫,那被劈開的烏云便如活物般蠕動起來,兩側的墨色迅速向中間合攏,不過片刻便將那道縫隙徹底彌合。
更可怖的是,遠方匯聚而來的念力仿佛被這一戟激怒,流速陡然加快,烏云中翻涌的灰影愈發密集,連天光都被徹底吞噬。
望岳驛瞬間暗如黃昏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