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泱看著抬起頭的朱亥，以及朱亥望向她手中書籍的視線：“……”嗯，來不及了。

魏泱走過去，用著朱亥教她的，讓人看著就如沐春風的笑容定格在魏泱臉上：

“溫見過朱亥大人。”

朱亥收回目光：“溫是嗎，知道了，你現在的樣子和之前完全不同，很適合隱藏身份，不錯，而且，多讀書有好處。”

魏泱走近了些：“朱亥大人這是在看什么書？”

朱亥頭也不抬：“鬼面的賬本。”

魏泱：“……”

一個殺手組織，還有賬本？

朱亥忽然一頓，像是知道魏泱在想什么：“不管什么組織，做大了就要有賬本，不管是放在明面上的還是真的賬本，必須有一個，這是一種規矩，能讓一些人守規矩，讓組織不會因為一些小毛病，輕易陷入混亂。”

魏泱點頭表示聽懂，閉上嘴，沒有要繼續打擾他的意思。

這點眼色她還是有的。

朱亥卻沒有繼續看下去，反而是將賬本扔到魏泱懷里：

“來，看看，看你能不能看出來什么。”

魏泱兩輩子，所有的靈石加起來都不需要賬本記賬，她是真沒看過賬本冊子。

只，朱亥說了，哪怕覺得頭疼，魏泱還是翻開看了起來。

出乎意料的，賬單很是簡單明了。

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任務的前后。

某年某月某日，誰誰誰完成任務，繳獲多少錢財。

某年某月某日，誰誰誰為了完成任務，花費多少錢財。

這些錢財有的是靈石，有的是天材地寶，有的是地皮，還有的……是身份，是職位。

比如在其中一頁上，魏泱就看到有人完成任務，獎勵是某座縣城的縣令職位。

其中還有一些職位，隸屬京城。

剩下的就是簡單描述手和腳，是如何完成任務的。

看到最后一頁，朱亥仿佛自己給魏泱的不是一個炸彈，而是隨便一杯水，輕描淡寫問道：“怎么樣，看出了什么？”

魏泱神色復雜：“……鬼面勢力龐大，能進入鬼面是我的榮幸，多謝朱亥大人提攜。”

朱亥瞥了眼魏泱：“之前知道你變臉快，卻不知道你還有油嘴滑舌這一點，我讓你說的不是這個，是在問你，在賬本上看到了什么。”

魏泱回憶賬本里的所有內容，猶豫片刻：

“其實，我不是很懂看賬本，但我看完這本賬本冊子倒是有一個感受——”

朱亥隨口道：“說來聽聽，不用怕錯，就怕你什么都不知道還裝懂，這種蠢貨不如早死早超生，免得連累我。”

魏泱沒有再猶豫：“我覺得，記這本冊子的人，生活很……幸福。”

“幸福？”聽到這兩個字，朱亥來了興趣，“倒是新穎的說法，怎么說？”

魏泱翻開冊子里的幾頁，示意朱亥看，之后道：

“按照冊子里的記載，鬼面在京城的任務順利異常，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，每個人都能在這里完成任務，在幾乎沒有重傷、沒有很多物資損耗的同時得到很多東西。”

“做一個刺殺任務，不論是調查的人還是去行刺的人，所有的人在執行任務中猶如天助。”

“隨便花點靈石就能調查出重要線索，做任務的時候，任務目標更是會昏了頭一樣，往布置好的陷阱上撞。”

“用最少的花費，幾乎沒有犧牲，換來任務成功以及大量回報……這種生活，不幸福嗎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朱亥聽著聽著，忽然大笑起來，“好，好，說得好，真是幸福，太幸福了啊！這么幸福的日子，誰會不喜歡呢？不錯，很不錯，你的這個形容我很喜歡。”

說著。

朱亥笑容倏然收斂，眼中的譏諷愈發顯眼，他晃動著賬本，掃過上面一行行字跡，好似能在上面看到所有參與之人或妖獸的臉：

“我也喜歡幸福，也想做幸福的人，我也知道，所有人都想……只是，這幸福的人可以是腳，可以是手，唯獨不可以，也不該是鬼面在京城的腦。”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