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個大家都聽得見,但也可以當做聽不見的曖昧界限。
在一個大家都聽得見,但也可以當做聽不見的曖昧界限。
這兩人的對話,一開始魏泱并不放在心上。
這種擠兌人的話,她上一世在劍峰聽的可太多了,天煞孤星、喪門星這種東西放在她身上,都屬于褒義詞,罵得太輕。
只是。
隨著兩人一番對話結束,四層樓在三息內就空無一人,只留下桌上甚至還沒動兩下的‘剩飯’后,魏泱對法玉星名聲的威力有些后知后覺。
“……”
算了。
跟她沒什么關系。
更何況,大家都有過天煞孤星的稱號,指不定誰命更硬,誰克誰。
說不定最后是法玉星被她克了呢~
魏泱把筷子拿起,夾起一根油條,泡在碗里的豆漿里,反手加了一勺糖。
法玉星瞇眼:“你加糖?”
魏泱微笑:“你有意見?”
法玉星開口,正要說什么。
本已經人去樓空,安靜無比的四層,忽然冒出一道帶著好奇的聲音:
“師尊大叔,師尊大叔,你聽到他們剛剛說的了嗎?他們說這里有人天煞孤星,是喪門星……
你說怎么有人這么壞,他家人也太可憐了,什么都沒做錯,把他生出來還要被克。
要是我讓我愛的人變成樣子,我寧愿自己死,也不要我愛的人為我受傷。”
說話間。
聲音里的單純,逐漸向義憤填膺的聲討過渡,最后化為羞澀。
“……”
沈淵收關門弟子的眼光,還是這么有特色。
世家人千千萬,唯沈淵受的徒弟,雖各有各的奇特之處,卻有一個共同點。
嘟——!!
一根筷子如劍飛出,深深扎入地板,與一雙精致的鑲玉繡花鞋幾乎貼在一起。
只要這雙繡花鞋的主人稍微再多走一點距離,這根筷子戳穿的就不是地板,而是她的腳。
“啊啊啊——!!師尊大叔,有人要殺我,嗚嗚嗚!”
在看到筷子的剎那,春花驚恐瞪大眼睛,撲在身側人的懷里,眼淚淚花閃爍,對沈淵的完全信任和依賴讓人羨慕……
只是,這里沒有其他人。
春花表現得再好,再落淚如花,除去沈淵,只有兩個‘瞎子’看到。
魏泱拿出一雙新筷子,另一只手捏著還剩下一根的舊筷子,看也不看春花一眼,只道:
“管住你的嘴,喪門星、天煞孤星,不是你該管的,不是你該說的,雖然我一向不喜歡說這些,但……
區區一個凡人,半點修為也無,何來的膽子嚼金丹修士的舌根子。
若你以后還能好好修煉,我勸你過來,跟你口中的喪門星跪下,虔誠道歉,不然,你身旁的人也保不住你。”
沈家,法家。
明面上看似差不多,但要說底蘊,五個沈家都比不上法家。
只要不涉及過大的利益,區區一個春花……哪怕她是沈淵的關門弟子,也沒有什么用。
魏泱手里的筷子晃了晃,笑著:“或者,我來幫幫你?法兄,你覺得如何?”
“我覺得無面兄你說得很有道理,我覺得我被一個凡人冒犯了,冒犯我就是冒犯法家,法家的威嚴不可侵犯,我很生氣,法家很生氣。”法玉星吹了吹早就涼了的茶水,很是應聲道。
眼中和嘴角的笑意,根本就壓不下去,也半點沒有壓下去的意思。
他知道魏泱這是為他打抱不平。
雖然不需要。
但有人護著,總歸是令人心情愉悅的。
既如此,用法家當刀使也不是什么大事,反正,就算沒有法家……
區區一個沈淵。
法玉星斂去所有神色,只剩下那個最開始和‘無面兄’相遇的法玉星:
法玉星斂去所有神色,只剩下那個最開始和‘無面兄’相遇的法玉星:
“快來跪著,三叩九拜,然后對著窗戶外面大喊三遍——‘我,天元宗沈淵第二個關門弟子春花錯了’,照做,我就放過你,是不是很簡單?我這樣好脾氣的修士,可是很少的。”
說著。
法玉星忽然聽魏泱道:“話說回來,你說的送上門的熱鬧,不會是你自己的熱鬧吧?你的直覺讓你看你的熱鬧?你心可真大。”
法玉星沉默半晌:“……是哦,我一個看熱鬧的,怎么變成熱鬧的一環了?”
法玉星還在質問自己的‘直覺’。
魏泱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系統……刺啦……提示你……刺啦,刺啦……拉攏法玉星,削弱……刺啦……氣運轉移……刺啦……否則,死。
這聲音聽著奇怪至極。
明明是似人在說話,偏偏語音平平,好似毫無感情的傀儡。
還有中間的‘刺啦’聲,有些像雷鳴之時,細小閃電的動靜,只是也不全是,只能說有七成相似。
這‘人’的聲音,好似從某處虛空響起,如此突兀。
魏泱很確定,這自稱‘系統’的人或者傀儡還是什么,絕對不是在場的四人。
系統任務……刺啦……刺啦……
那聲音忽然又出現了。
魏泱凝神,認真聽著,余光不斷掃視四周,尋找著聲音來處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認真聽的緣故,‘系統’說的話也清晰不少。
……上一任宿主葉靈兒不聽從命令,任務失敗,氣運反噬死亡。
只要你按部就班完成我發布的任務,就能將‘魏泱’擁有的一切轉為己用。
她的助力,她的摯友,愛她、護她的人,世間的寶物、機緣……這些都將屬于你。
若你和上一任宿主葉靈兒一樣,執迷不悟,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,只會被氣運反噬,死于‘魏泱’之手。
魏泱越聽,眉頭皺得越緊,心里也越來越懵。
這都說的什么跟什么?
系統,是人名的話。
宿主是什么意思?神魂寄生?還是靈魂奪舍?這個系統如果奪舍了春花,春花自己的神魂為什么還在?
任務?
什么任務?
布置任務,這個‘系統’難道是什么組織的人?這個組織專門找人到她身邊,做一些什么任務,就為了多走她的摯友、機緣?
問題是。
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有摯友,什么時候會有什么機緣,還有愛她的人和她愛的人……
這都什么跟什么。
這組織看著手段高超,不去做些大事,盯著她一個才剛從筑基到金丹的修士做什么?
這組織,真的正經嗎?
難道,她以前得罪了什么人,這個人成立了一個神秘組織,就是為了奪走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,然后……
然后呢?
然后他們要做什么?
魏泱第一次覺得,自己腦子不夠用,甚至覺得自己如同文盲,有些蠢。
明明每個字都知道,卻每個字的意思都搞不明白。
正想著。
那聲音又出現了。
任務: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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