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本就一點都不害羞,眼睛看著這么嚇人,怎么臉長得這么普通,和家里教我的骨骼一點都對不上號。”
“根本就一點都不害羞,眼睛看著這么嚇人,怎么臉長得這么普通,和家里教我的骨骼一點都對不上號。”
車內有隔音陣法,關上車窗,在里面說什么做什么,外面都聽不見。
風長老聽到蘭小皮的嘟囔,順勢就提了問:
“所以你覺得,為什么這個鏢師,五月,她的皮囊和眼神、動作,為什么和我們教你的不一樣?”
又回到了上課的感覺。
蘭小皮如同被暴曬的花草,耷拉下來,捂住耳朵,苦著一張臉:
“風爺爺,好不容易出來一趟,你就別給我上課了。”
風長老看他的樣子,只覺得可愛,搖搖頭:
“好不容易出來一趟,不讓你理論和實踐結合,將你之前學的東西融會貫通,那才是真的浪費。
不然,等你參加宗門大比,若是得個倒數的名次,回去豈不是更慘?
所以,剛剛的問題,你覺得答案是什么?”
見狀。
蘭小皮也知道自己逃不過去,正經坐好,皺著眉,仔細思索。
“……易容?”
雖然花費時間久了點,但這個答案明顯讓風長老很滿意,他引導著:
“所有有關易容的丹藥,有什么色香味,有什么外在表現,你早就學過,仔細想想,有沒有哪個和五月對得上號?”
蘭小皮掰著指頭:
“修容丹?
用后有花朵香味,不是不是……
五面丹?
那個里面有黃花草,會讓皮膚蠟黃,也不對……
畫骨丹?
倒是有點像,但畫骨丹需要用到死人的骨頭粉末,時間久了會有尸毒,面目發紅長瘡。
五月姐姐一直這樣好幾天,也不應該是……到底是什么呢?”
蘭小皮一個接一個說出又自我反駁,隨著他的話,風長老時不時點點頭。
等到蘭小皮說完所有有關易容的丹藥,卻依然沒有得到正確答案的時候,風長老笑著提醒道:
“能易容的,除了丹藥,還有——”
“功法!還得是不需要靈力維持的功法!”
蘭小皮一拍手,一躍而起:
“我知道了!之前家里給我講故事的時候,提過一嘴,凡塵世俗里會有乞丐專門找小孩兒修煉一種功法,讓他們去一些大人到不了的地方偷東西!”
“是——”風長老微笑道。
“是‘縮骨功’!”蘭小皮找到答案,開心地蹦起,“縮骨功!不需要靈力,通過擠壓骨骼、血肉,可以讓身體縮小,也能改變容貌!風爺爺,我說得對不對!”
風長老卻沒有回答,只道:
“我覺得對不對沒有用。
以后你出去行醫,難道要問病人他們覺得對不對嗎?
你認為對嗎?
你有沒有考慮到所有的可能。
當你將診斷說出口的那一刻,就必須是確認的,一定的。
這句話該我問你,你覺得你說的,對嗎?”
蘭小皮又沉默下來,冥思苦想,時間并不長,他抬起頭,表情嚴肅,很是認真道:
“就是‘縮骨功’。”
風長老見狀,終于開懷大笑起來,抱過蘭小皮,拍了拍他的頭:
“小皮真是厲害,太棒了。”
蘭小皮被夸得紅了臉,有些得意揚揚之時,忽然一愣。
蘭小皮被夸得紅了臉,有些得意揚揚之時,忽然一愣。
風長老不解:“小皮,怎么了?”
“風爺爺。”蘭小皮怔怔回望風長老,與他對視,“‘縮骨功’練起來很痛苦的,不會有人愿意主動去練習的,五月姐姐以前是不是過得很苦。”
“……”
風長老沒想到能從蘭小皮嘴里聽到這樣一句話。
按道理,蘭小皮從小養尊處優,嫌少出門,也從未見過那些困苦之地。
“……小皮,你為什么會這么說?”
“為什么不呢?”
蘭小皮反而比風長老還不解:
“采藥會劃破我的手,背簍會磨傷我的肩膀,摔倒我的骨頭和皮肉都會疼。
每天扎馬步,我的腿都會疼得像是要死掉了。
這些都很疼,練‘縮骨功’肯定比這些更疼,疼很多。
五月姐姐如果家里過得很好,肯定舍不得讓她去練‘縮骨功’的。
現在五月姐姐用得這么熟練,哪怕她現在不說,但以前肯定吃了很多苦。”
蘭小皮說著,不由嘆了一口氣,小大人一般扶著下巴:
“五月姐姐小時候很苦,那我現在一定要對五月姐姐好一點才行,這樣五月姐姐就不會因為以前的事情,現在讓自己的心受傷了!”
說著。
蘭小皮一個起跳,竄出車子,坐在魏泱旁邊,笑得傻乎乎地伸出手:
“五月姐姐,吃綠豆糕,很甜,很好吃的,不過你不要吃太多,不然晚上睡覺牙會疼。”
車內。
風長老呆呆看著這一幕,耳邊不斷回想著蘭小皮說的一字一句。
許久。
熱淚盈眶,聲音顫抖。
“醫者,醫己為下,醫人為中,醫心為上……我百多年才明白的道理,小皮竟然……天生的同理心,天生的醫師,天生的煉丹師,只要小皮不隕落,未來必又是我族醫圣!我族,后繼有人了!!”
就在這時。
剛出去沒一會兒的蘭小皮,忽然一臉興奮地跑回來:
“風爺爺!風爺爺!
剛剛天星鏢局的帶隊人說,前幾天大雨,去外面的路塌了。
路上好像還有妖獸攔路偷襲,要清理兩三天才能出發。
我聽有從山上回來的商隊說,附近山上有很多這里獨有的草藥,他們等會兒還要上去一趟,我想跟著去采一點回來看看!”
風爺爺條件反射就要拒絕,又忽然頓住。
許久。
在蘭小皮期待的目光中,風長老道:
“……帶好家里給你的東西,讓五月跟著你一起去。”
“好耶!!五月姐姐!風爺爺答應啦,我們快走,快去報名,不然就沒有名額了!”
望著蘭小皮拉扯著五月離開的身影,風長老眼神深邃:
“影子,跟上去,暗中保護,除非生死危機,不要露出動靜。”
馬車下的陰影忽然扭動兩下,在無數陰影中快速跳躍,沒了蹤影。
風長老幽幽自語:
“五月,五月……真的是偶然,還是又一個沖著小皮來的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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