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分:被雨水打濕的清晨**
“混沌”補丁上線后的第三天,世界并沒有像悲觀主義者預的那樣崩塌,但確實變得……“熱鬧”了許多。
金陵城的清晨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喚醒。這不是“星火”系統預設的、為了清洗城市而在凌晨三點精準降下的毛毛雨,而是一場毫無征兆、夾雜著雷聲與狂風的傾盆大雨。
顧晚舟站在臥室的窗前,看著窗外有些狼狽的城市。
原本精準懸浮的空中巴士因為氣流擾動而不得不降低速度,排成了長龍;全息廣告牌在雷電的干擾下偶爾閃爍出雪花點;路上的行人們措手不及,紛紛躲進商店的屋檐下,或是從包里掏出久違的實體雨傘,五顏六色的傘花在灰色的雨幕中綻放。
若是五天前,這一切會被視為系統的重大故障,相關負責人會被問責。但現在,人們在最初的抱怨之后,似乎開始享受這種意外。
街角的咖啡店里,因為避雨而聚集的人們開始了交談;孩子們穿著雨衣在積水里踩來踩去,發出清脆的笑聲;甚至連新聞播報員在播報“不可預測的強對流天氣”時,語氣里都帶上了一絲興奮的顫音。
“這才是活著的樣子。”
季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他手里拿著兩杯熱牛奶,遞給顧晚舟一杯,順勢從后面抱住了她,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。
“這幾天公關部都快瘋了。”季辰笑著說道,“投訴信像雪片一樣飛來,都在問為什么出門會堵車,為什么外賣會晚點。但很有意思的是,社交媒體上的‘焦慮指數’反而下降了。”
“因為完美讓人窒息,而意外讓人清醒。”顧晚舟喝了一口牛奶,感受著那股溫熱流進胃里。她現在的感官比以前敏銳了許多,或者說,因為失去了神性的過濾,她開始像個真正的凡人一樣,對冷熱酸甜有了更深刻的體驗。
“后悔嗎?”季辰問,“親手砸碎了你建立的烏托邦。”
“那是籠子,不是烏托邦。”顧晚舟轉過身,幫季辰理了理有些亂的領口,“我只是把鑰匙還給了他們。至于怎么走,是他們自己的事。”
季辰看著她,眼中的愛意濃得化不開。五年的時光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,但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徹底消失了。此刻的她,穿著簡單的棉質睡衣,發絲有些凌亂,卻美得驚心動魄。
“晚舟。”季辰突然變得有些局促,他放下杯子,從口袋里摸索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“這是什么?”顧晚舟好奇地問。
“那個……檢討書。”季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“五年前,也就是大戰剛結束的時候,我就想帶你去領證。但那時候百廢待興,你又要處理‘星火’系統的事,后來又有了雙胞胎,這一拖就是五年。雖然法律上我們已經是夫妻了,但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單膝跪地。
“顧晚舟女士,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有點晚,而且也沒有鮮花和戒指(戒指五年前就戴上了)。但我還是想問,你愿意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補給你一場婚禮嗎?”
顧晚舟愣住了。
她想過很多種可能,比如季辰會因為系統的混亂而忙碌,或者因為孩子的事而操心。但她唯獨沒想到,在這個世界剛開始重新適應“混亂”的時刻,他最在意的,竟然是這個。
“婚禮?”顧晚舟眨了眨眼,“一定要辦嗎?你知道我不喜歡那種……”
“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。”季辰打斷了她,握住她的手,“是為了我,也是為了安安。”
聽到“安安”這個名字,顧晚舟的心顫了一下。那是她身為凡人時的乳名,是她最柔軟的殼。
“五年前,你從神壇上走下來,是為了我,為了這個家。那時候我就發誓,我要讓你做回全世界最幸福的普通女人。而一個普通女人,應該有一場屬于她的婚禮。不是為了聯姻,不是為了展示力量,只是為了告訴所有人——我愛你,我想和你白頭偕老。”
季辰的眼神誠懇而熾熱,像是一團火,燒化了顧晚舟最后的一絲矜持。
“而且,”季辰狡黠地笑了笑,“那兩個小家伙最近一直在問,為什么別的小朋友家里有爸爸媽媽結婚的照片,我們家沒有?季凡甚至懷疑他是充話費送的。”
顧晚舟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,眼眶卻有些濕潤。
她低下頭,輕輕吻在季辰的額頭上。
“好。我們辦婚禮。”
“但不用太隆重,就在老宅吧。我想讓太爺爺、爺爺,還有太奶奶雖然不在了)都看著。”
**第二部分:顧家老宅的“紅色風暴”**
顧晚舟一句“不用太隆重”,在顧家其他人聽來,自動翻譯成了“必須最高規格的溫馨”。
于是,在接下來的半個月里,顧家老宅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忙碌。
作為顧氏集團的掌舵人,顧搏遠推掉了所有的商務會議,親自擔任婚禮總策劃。他戴著老花鏡,拿著平板電腦,指揮著一群智能機器人在老宅的庭院里掛燈籠、鋪紅毯。
“那個燈籠掛歪了!往左兩厘米!還有,把那個全息投影關了,今天要用真的蠟燭!要有煙火氣!”顧搏遠的大嗓門在庭院里回蕩。
顧季陽則負責“技術支持”。雖然顧晚舟說了要素雅,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加點“料”。
“凱文,你說如果我在婚禮現場搞個‘量子煙花’怎么樣?就是在空中炸開,然后隨機變成祝福語的那種。”顧季陽在通訊頻道里興奮地問道。
屏幕那頭的凱文翻了個白眼,背景是正在重建的北歐分部實驗室:“老大,現在的物理常數剛恢復波動,你搞量子煙花?萬一炸出來個黑洞,你是想把新娘子吸進去嗎?”
“呃……那換成無人機編隊?”
“還是算了吧。現在的電磁環境也不穩定。萬一無人機失控砸到賓客頭上,你就等著被你大哥打斷腿吧。”雅各布的聲音也插了進來,他正在調試一組復古的音響設備,“聽我的,老老實實放音樂,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”
與此同時,顧承安正在書房里,對著一堆中草藥發愁。
“二哥,你在干嘛?”顧晚舟推門進來,看到滿屋子的藥材,有些哭笑不得,“你是打算在婚禮上煮涼茶嗎?”
“我在調配‘養顏安神茶’。”顧承安一本正經地推了推眼鏡,“婚禮那天肯定很累,你現在的體質不比以前,得提前調理。而且,這方子里加了幾味特殊的草藥,能讓你那天的氣色達到巔峰。”
看著家人們忙忙碌碌的樣子,顧晚舟的心里暖洋洋的。
這就是她選擇的凡人生活。瑣碎,喧鬧,充滿了不確定的小麻煩,卻真實得讓人想要落淚。
**第三部分:賓客云集,故人歸來**
婚禮定在了農歷八月十五,中秋節。
這一天,金陵城的天氣出奇的好。雖然“混沌”補丁讓天氣預報不再準確,但這天老天爺似乎也很給面子,萬里無云,秋風送爽。
顧家老宅的大門敞開,迎接著來自世界各地的賓客。
這次婚禮雖然對外宣稱“低調”,只邀請了親朋好友,但來的每一個人,跺跺腳都能讓地球抖三抖。
“喲,這不是阿七嗎?長高了啊!”
顧季陽在門口接待,看到一身正裝、顯得有些拘謹的阿七,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。
阿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身后的老鬼穿著一身極其不合身的新西裝,正在別扭地扯著領帶。
“季先生,恭喜。”阿七遞上一個精致的盒子,“這是黑鐵城全體居民的一點心意。是我們用最新開采的‘星銀’礦石打造的一對同心鎖。”
“有心了!”顧季陽接過禮物,“快進去,我大哥在里面念叨你呢。”
不一會兒,一架涂裝著“天啟科技”標志的私人飛行器降落在停機坪。凱文和雅各布走了下來。
“-->>嘿!金陵的空氣果然比北歐那種冷冰冰的地方好聞!”凱文深吸一口氣,張開雙臂。
雅各布則顯得紳士許多,他手里提著一把古老的小提琴:“我可是練了半個月的《婚禮進行曲》,希望能配得上今天的場面。”
隨著賓客陸續到齊,老宅的庭院里熱鬧非凡。
沒有媒體的閃光燈,沒有繁瑣的社交辭令。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樣,圍坐在圓桌旁,嗑著瓜子,聊著家常。
“聽說那個‘混沌’補丁是你搞的?”老鬼端著酒杯,湊到顧晚舟身邊,壓低聲音問道,“干得漂亮!這幾天我的機械臂偶爾會卡殼,但我感覺它反而更像我自己的手了。那種太完美的東西,用著心里發慌。”
顧晚舟穿著一身定制的中式秀禾服,大紅的顏色襯得她面若桃花。她笑著給老鬼倒了杯茶:“您老喜歡就好。不完美,才真實。”
**第四部分:兩個小花童的“陰謀”**
婚禮即將開始,但作為花童的季凡和顧星辰卻不見了。
“這兩個小祖宗跑哪去了?”季辰急得滿頭大汗,今天的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,身姿挺拔,卻難掩緊張。
“別急,我剛看到他們往后花園去了。”顧承安指了指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