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是那個背負蒼生的女武神,她只是顧晚舟。
“好了,大事辦完了。”顧搏遠給每個人倒滿了酒,“現在,是不是該談談你們倆的私事了?”
“私事?”顧晚舟一愣。
“婚禮啊!”顧季陽拍著桌子,“雖然你們上次在天文臺搞了個全球直播的儀式,但那太官方了!按照顧家的規矩,還沒給長輩敬茶,還沒入族譜呢!”
“對。”顧搏遠點頭,“明天是大年初一,正好把這事辦了。季辰,你準備好了嗎?”
季辰看了一眼顧晚舟,笑著握緊了她的手:“時刻準備著。”
……
第二天,大年初一。
顧家老宅張燈結彩,但這次沒有外人,只有顧家的親朋好友和那些曾經并肩作戰的戰友。
凱文穿著一身別扭的長袍馬褂,充當司儀;雅各布雖然沒來,但送來了一整船的頂級紅酒和一張空白支票作為賀禮;連那個曾經和顧家不對付的防務理事會前任理事長,也托人送來了一幅字畫,上書“天下太平”。
顧晚舟穿著紅色的旗袍,端莊大氣;季辰一身中山裝,溫潤如玉。
兩人跪在太奶奶的遺像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“禮成——送入洞房!”凱文用蹩腳的中文喊道,引得眾人哄堂大笑。
沒有鬧洞房的陋習,大家都很識趣地給這對新人留出了空間。
新房是顧晚舟的閨房重新布置的。大紅的喜字貼在窗欞上,龍鳳呈祥的錦被鋪在大床上。
季辰關上門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他走到顧晚舟面前,輕輕掀起她的蓋頭。
顧晚舟的臉頰緋紅,眼神流轉間盡是風情。這一刻的她,美得驚心動魄。
“老婆。”季辰輕聲喚道。
“嗯。”顧晚舟應了一聲,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我們終于……真正地在一起了。”季辰擁她入懷,下巴抵在她的肩頭,“不再是為了任務,不再是為了世界,只是為了我們自己。”
“季辰。”顧晚舟抬起頭,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龐,“你知道嗎?我曾經以為,我的歸宿就是戰死沙場,或者像太奶奶一樣孤獨終老。是你,硬生生地把我從那個劇本里拽了出來。”
“那是因為我知道,那個劇本太爛了。”季辰吻了吻她的額頭,“我給你寫了個新的。劇本的名字叫《顧晚舟的幸福生活》。”
“俗氣。”顧晚舟笑了,卻笑出了眼淚。
“俗氣才好。生活本來就是俗氣的。”季辰一把將她抱起,走向床邊,“柴米油鹽,生兒育女,白頭偕老。這就是最頂級的浪漫。”
紅燭搖曳,映照著兩道交疊的身影。
窗外,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,灑在金陵的城頭。
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。
神已遠去,凡人永生。
……
三個月后。
“極樂島”的沙灘上,陽光明媚。
顧晚舟躺在遮陽傘下,手里拿著一本育兒指南,旁邊放著一杯鮮榨果汁。她的腹部依然平坦,但臉上卻洋溢著一種母性的光輝。
季辰正在不遠處的海邊教“元寶”抓螃蟹——沒錯,那只橘貓也被他們帶到了島上,現在已經胖得像個球,完全沒有了當初流浪貓的矜持。
“季辰!別讓它吃那個!那是寄居蟹!”顧晚舟喊道。
“放心吧,它也就是看看,懶得動嘴。”季辰笑著跑回來,身上帶著海水的清涼氣息。
他蹲在顧晚舟身邊,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聽了聽。
“怎么樣?聽到什么了嗎?”顧晚舟好笑地問,“才兩個月,能聽到什么?”
“聽到了。”季辰一本正經地說,“他在說,爸爸真帥。”
“去你的,自戀狂。”顧晚舟笑著推開他的頭。
“晚舟。”季辰握住她的手,看著她的眼睛,“你后悔嗎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放棄了一切,跑到這個荒島上來過這種無聊的日子。”
顧晚舟看著遠處海天一色的美景,又看了看身邊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。
“無聊嗎?我覺得挺精彩的。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“以前我守護的是幾十億人,雖然偉大,但太累了。現在,我只需要守護你們兩個——哦不,還有元寶。這個任務雖然小,但對我來說,比拯救世界更重要。”
季辰笑了,那是發自內心的滿足。
“對了,大哥剛才發消息來,說‘天啟者’遺跡那邊的科考站發現了新的信號波動。”季辰突然說道,“好像是某種跨星際的問候。”
“是嗎?”顧晚舟挑了挑眉,“那看來,人類又要忙起來了。”
“不過這次,不關我們的事了。”季辰聳了聳肩,“凱文已經帶著第一批‘深空探索隊’出發了。顧季陽那家伙也混進去了,說是要去給外星人普及一下地球的黑客技術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顧晚舟舒了一口氣,重新拿起書,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星辰大海。而我的星辰大海,就在這里。”
她指了指季辰,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
海風輕拂,歲月靜好。
在這個被神遺忘的角落,凡人的幸福正在生根發芽。
而關于顧晚舟的故事,也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,依然被吟游詩人傳唱。但在她自己心里,那個手持長劍的女武神已經睡去,醒來的,只是一個愛著丈夫、期待著孩子、會為了晚飯吃什么而發愁的普通女人。
但這,恰恰是她一生中,最偉大的勝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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