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**謝鎮國。**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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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醫院,特護病房。
顧季陽,已經從昏迷中,蘇醒了過來。
只是,他的腰部以下,依舊,沒有任何知覺。
他像一個廢人一樣,躺在病床上,眼神,空洞,麻木。
那個,好不容易,才從泥潭里,爬出來的,驕傲的靈魂。
仿佛,又要重新,墜入,更深的,黑暗。
病房的門,被推開了。
大哥顧博-遠,和二哥顧承安,走了進來。
他們的身后,還跟著,那個,讓他又敬又怕的……妹妹。
“……你們,來看我這個廢人了?”
顧季陽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個,比哭還難看的,笑容。
“胡說什么!”顧承安的眼圈,瞬間,就紅了,“醫生說了,只要好好康復,你一定,能重新站起來的!”
他自己也知道,這句話,有多么的,蒼白無力。
顧季陽沒有說話,只是,緩緩地,閉上了眼睛。
而顧博-遠,則走上前,將一個,溫熱的,保溫桶,放在了他的床頭柜上。
“……這是,安安,親手,為你熬的,骨頭湯。”他聲音沙啞地說道,“她說,你現在,最需要,補補。”
顧季-陽的身體,微不可查地,抖了一下。
他緩緩地,睜開眼。
看著那個,從進門開始,就一不發,只是安靜地,站在窗邊,看著窗外,留給他一個,纖細背影的……妹妹。
他的心中,充滿了,無盡的,愧疚。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他低聲地,說道。
“我……我又讓你,失望了。”
窗邊的顧晚舟,沒有回頭。
只是,用一種,很輕,很輕的,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的,聲音,緩緩地,開口了。
“……癡兒。”
“……受了這么大的罪,怎么,還說胡話。”
轟!!!
這兩個字,如同一道,跨越了時空的,驚雷!
瞬間,劈中了,顧季-陽的,靈魂!
他猛地,瞪大了眼睛!
因為,這個稱呼……
這個,充滿了長輩的,無奈與寵溺的,稱呼……
在他很小,很小的時候。
在他,還是個,只知道調皮搗蛋的,野小子的時候。
有一個人,也總是,這樣,叫他。
那個人,就是,他記事起,就最敬畏,也最依賴的……
**太……奶……奶!**
他不敢相信地,看向大哥。
卻發現,大哥顧博-遠,正對著他,緩緩地,緩緩地,點了點頭。
眼神里,充滿了,一種,他無法理解,卻又無比震撼的……**“確認”**!
顧季-陽的大腦,一片空白。
他看著窗邊,那個,緩緩轉過身的,妹妹。
看著她那張,年輕,卻又無比熟悉的,臉。
看著她那雙,清澈,卻又仿佛,承載了整個世紀風霜的……眼睛。
一個,荒謬到,足以顛覆他整個世界觀的,念頭。
瘋了一樣地,涌上了他的,心頭!
他……他好像,明白了。
明白了,所有,的一切。
“……你,”
他的嘴唇,哆嗦著,
“……一直,都在啊。”
顧晚舟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那,由震驚,到不敢相信,再到,最終的,釋然與……狂喜。
她緩緩地,笑了。
那笑容,溫暖,而又慈祥。
她走到他的病床邊,伸出手,像小時候一樣,輕輕地,揉了揉他的,頭發。
然后,將一本,厚厚的,寫滿了,各種,他看不懂的,分子結構圖和臨床數據的……**研究筆記**。
放在了他的,床頭。
“……傻孩子。”
“……誰說,你站不起來了?”
“……太奶奶,這一輩子,最擅長的,就是……”
“……**創造,奇跡**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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