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么站在門口,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奇花異草,精準地,落-->>在了那個穿著一身素雅居家服的女孩身上。
陽光透過玻璃穹頂,灑在她身上,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她低著頭,專注地侍弄著眼前的花草,側影寧靜而美好,像一幅古典的仕女圖。
但季辰知道,這副無害的外表下,隱藏著怎樣一個……強大而蒼老的靈魂。
“看來,顧小姐很喜歡茶花。”
他走了進來,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“還好。”顧晚舟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地回應,“喜歡它的‘不由衷’。”
“哦?”季辰挑了挑眉。
“你看這盆‘十八學士’,”顧晚舟的手,輕輕拂過一朵盛開的花苞,“一棵樹上,能開出十八種不同形態的花。有的含苞,有的怒放,有的色深,有的色淺。每一朵,看起來都不一樣。但它們的根,卻是同一個。”
她轉過身,一雙清冷的眸子,終于看向了他。
“就像人心。表面上,可以有千百種偽裝。但骨子里的欲望,卻永遠只有那么一個。”
一番話,意有所指。
季辰笑了。
他知道,這是她在回應他之前的試探,也是在……嘲笑他。
嘲笑他,看穿了她的“偽裝”,卻還是掉進了她的“欲望”陷阱。
“受教了。”他走到她面前,兩人之間,只隔了一盆茶花的距離。
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那雙桃花眼里,不再有任何掩飾,只有赤裸裸的、獵人對獵物般的探究與……欣賞。
“我今天來,不為生意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我只是來,送一份請柬。”
他從口袋里,拿出了一張制作精美的、黑金配色的卡片,遞了過去。
卡片的封面上,用燙金的字體,印著兩個字——
**“博浪”**。
顧晚舟的眼神,微微一動。
“博浪全球商業領袖峰會?”
“看來顧小姐也知道。”季辰的眼中,閃過一絲贊許,“今年的峰會,在馬爾代夫的一座私人島嶼舉行。而我,正好缺一位同行的‘搭檔’。”
他的話,說得輕描淡寫。
但其中蘊含的巨大信息量,卻足以讓任何一個商界人士,為之瘋狂。
“博浪”的搭檔名額,那幾乎是年輕一輩企業家,一步登天的終極門票!
意味著,你將得到一位世界級巨擘的公開背書!
但顧晚舟的臉上,卻沒有絲毫波瀾。
她只是看著那張請柬,淡淡地問道:“為什么是我?”
“因為……”季辰向前一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,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他俯下身,湊到她的耳邊,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、近乎情人耳語般的聲音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……因為,我想看看。”
“當把你,這條看似無害的‘小金魚’,重新放回那片屬于‘鯊魚’的、最波瀾壯闊的大海里時……”
“……你,到底會變回誰?”
溫熱的氣息,拂過顧晚舟的耳廓,帶來一絲陌生的、酥麻的癢意。
她那顆古井無波了近一個世紀的心,竟在這一刻,不受控制地,漏跳了一拍。
她下意識的,退后了半步,拉開了距離。
而她這個細微的、近乎本能的躲閃動作,卻讓季辰的眼中,閃過了一絲得逞得、狐貍般的笑意。
原來……
你也不是,無懈可擊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
顧晚舟很快恢復了鎮定,抬起眼,迎上他那灼熱的目光,平靜地,接過了那份請柬。
她知道,這是鴻門宴。
但她,非去不可。
因為,在那片屬于“鯊魚”的大海里,不僅有敵人。
還有她當年,親手埋下的……無數寶藏。
“那么,”季辰直起身,恢復了那副優雅從容的姿態,“一周后,海上見。”
他轉身,瀟灑離去。
只留下那張黑金色的請柬,靜靜地躺在顧晚舟的手心。
和她那顆,第一次,因為一個男人,而泛起漣漪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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