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。
冰冷,銳利,帶著一種俯視眾生的威嚴。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,他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衣服,所有的心思和算計都無所遁形。
“我來說,”顧晚舟環視全場,氣場全開,“第一,b計劃,是陷阱。季辰正等著我們啟動,只要我們敢賣,他就會立刻做空,讓我們死得更快。大哥,把你收到的郵件,念給兩位叔叔聽。”
顧博遠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立刻照做。當聽到連華爾街的投行都已經提前布局時,顧立川和顧立海的臉上血色盡褪。
“第二,”顧晚舟繼續道,“季辰的收購要約,也是陷阱。他根本沒指望我們會同意。這只是一顆煙霧彈,目的是為了制造恐慌,擾亂我們的陣腳,逼我們出錯牌。”
“第三,我們真正的危機,不是海外的項目,也不是現金流。”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洪鐘大呂,振聾發聵,“而是人心!”
她伸手指著在場的每一個人:“是你們這群只知內斗、不思進取、早已失去創業精神的守財奴!”
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顧立川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她罵道,“你一個小輩,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教訓我們?”
“資格?”顧晚舟笑了,那笑容里,帶著無盡的滄桑和睥睨。
她走到議事廳墻邊,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書法作品,是她當年親手所書——“篳路藍縷,以啟山林”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那個屬于“顧晚舟”的落款印章,緩緩轉過身。
“我,就是資格。”
那一刻,燈光照在她的身上,那張年輕的臉上,卻仿佛疊印著一個世紀的榮光與風霜。整個議事廳內,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被她身上那股磅礴的氣場所震懾,竟無一人敢再開口反駁。
“現在,聽我的。”顧晚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大哥,你立刻聯系瑞士聯合銀行的克里斯蒂安先生,告訴他,‘故人之后,青鳥叩門’。他會明白的。”
“二叔,你名下負責的奢侈品業務,立刻清倉所有滯銷三季以上的庫存,不計成本,回籠現金。”
“三叔,你立刻去查我們所有地產項目中,哪些有陰陽合同和稅務問題,給你12小時,我要一份完整的報告。”
“爸,”她最后看向顧立雄,“你,什么都不用做。坐鎮公司,穩住剩下的人。告訴他們,顧家,倒不了。”
一條條指令,清晰、精準、不容置喙。
顧家眾人,包括顧立雄在內,全都懵了。他們像一群提線木偶,被這個二十歲的女孩安排得明明白白,甚至連反抗的意識都無法產生。
“可是……瑞聯的克里斯蒂安……”顧博遠艱難地開口,“那是太奶奶當年一手扶持起來的人,我們家和他已經快十年沒有聯系了……”
“他會見的。”顧晚舟的語氣里,帶著絕對的自信。
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,輕輕吐出一句話,像是在對自己說,又像是在對那個遠在天邊的對手宣戰。
“季鴻山,你的孫子很有意思。”
“不過,想從我手里搶東西。”
她緩緩回頭,眼中閃過一絲“活閻王”獨有的、嗜血的笑意。
“他還太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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