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以為,任孝先會跟上我,但他沒有。
我總以為,宋判官會喊住我,說上些什么,但他也沒有……
我就這樣離開了奈何橋畔,沒有任何的阻攔,沒有任何的意外發生。
一切,都是那般的順利,讓我有些不知所措。
畢竟,我來陰間時,是微微忐忑的。在白無常不肯見我時,則做好了要學黎文先的打算。
現在,一切都塵埃落定了。心,自然是放松了下來……
‘酆都’城,向奈何橋而來的地方,有許多的車。而想從奈何橋回‘酆都’城,則無車可乘。
要不,在奈何橋畔等待,等一輛送來了鬼魂后,回程的車。要不,自己步行……
我,沒有去等待,抽著煙,慢慢地向‘酆都’城走回去……
此番來地府三件事。
除了去找繡花婆外,都已做成,人是異常的輕松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我回到了‘酆都’城,也回到了“差衙居”。
柜中人,對我十分熱情,上茶閑聊。
我,等待著任孝先回來。這一等,好幾個小時……
在幾個小時后,任孝先回來了,向我說著什么。
他說的,全是對宋判官的夸贊之。講新時代的判官,就是跟老一輩的判官不一樣。不僅沒有架子,相處容易,還愿意和他結交……
我,對這位宋判官也十分好奇,便聽著任孝先侃侃而談。
但對于宋判官為什么對瞎眼老頭網開一面的事情,任孝先也給不出答案,我便不再去關心這位新晉判官。
“大哥,托你打聽的事情,有著落了嗎?”
一杯茶,給任孝先續上,我問著他有關繡花婆的事情。
“那件事啊,早就打聽清楚了,她現在還在地府……”
喝著茶的任孝先向我講著繡花婆的事情。他身為陰差,想找一個鬼魂,當然是輕而易舉的。
但是,通過任孝先所講,我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……
繁華的‘酆都’城,我又短暫地停留了半日,離開了。
我喊來了南燕,并沒有讓它送我去鬼門關。而是讓它送我去陰曹地府的最北邊,也就是十八層地獄所在……
我,在地獄無熟人。要去地獄,只是因為繡花婆,在那里……
曾經,春燕姐告訴過我,繡花婆的一生。
她說,繡花婆年輕時,很厲害,也很美。
她曾遇上一良人,約定廝守終身。
只奈何,那良人族中人不允,寧愿殺了不孝孫,也不成全。
繡花婆,聞得了良人被困,孤身一人闖了京城。回來時,獨自一人,瞎了雙目,失了道行,從此孑然一身……
這些,曾經是春燕姐口中的故事,和傳。
但這些,其實都是真!
并且,那良人,現在就被關押在十八層地獄當中……
風沙之中,遠處有一城。城上有石匾,是“地獄”二字。
誰能想到,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,是一座城!
而在這城的門口,有手拿兵器的陰差站守,無公文者,即使是陰差都不得入內。
我,騎著南燕而來,讓守城的陰差,臉色微微有了變化。
但我并不準備進入十八層地獄,只是翻身下馬,走向了一人。
那人,就安靜坐在城門旁,繡著花。
那人,是繡花婆,連陰差都不曾驅趕她……
“婆婆……”
走到了繡花婆的跟前,我喚了聲婆婆……
繡花婆如今的雙目,已經清晰,可以看見我的到來。但她,沒有回應我,只是繡著花……
我知曉繡花婆不理會我的原因,她是害怕我勸阻她,故不理睬。
但是,我怎會勸阻她。我來時便已經做好了一切,會幫助她……
“婆婆,我送你去見想見的人……”
對著繡花婆伸出了手,我眼中帶著誠懇。
繡花婆停下了繡花,好奇地望著我,似在說,地獄有門,卻無人可進。
是啊,十八層地獄何等森嚴之地。想進入,何等的困難。
但是,我笑了笑,拉著繡花婆起來。并小聲地跟她說了兩個字“放心”。
城門口,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公文冊,遞給了站守的陰差。
他翻開仔細看了看,又看了看南燕,讓出了道,放我和繡花婆進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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