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我停下了腳步,用力地嗅著鼻子,咽起了口水。
鬼魂,理應感覺不到口渴,感覺不到饑餓。
但‘酆都’城中的飯店和食物,卻偏偏能讓你感到饑腸轆轆!吃完了一籠,還想再吃一籠。吃完了一桌,還想再吃一桌……
我,買了一籠包子,大口地吃著。但我深知此地的恐怕,只吃了這一籠,便趕緊走了……
>gt;只是,城中逃不掉的,是起起伏伏的木質高樓。
這些高樓前,是穿著暴露的女人。她們濃妝艷抹,亦國色天香。她們有些會主動拉你進樓,有些則欲迎還休……
我尤記得當年送孫強爺爺來時,他和另條街,某一樓前女人大吵大鬧。并且囑咐我,要遠離這些女人……
我的腳步,放緩了,心跳似乎也變快了。
我抵擋住了‘酆都’城中的美食,也抵擋住了此地美麗的女人。可是,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,放慢腳步的去欣賞,便是長大的證明……
有個美麗女人,走向了我。也許是我的眼神,讓她明白,我是對其動了心。
她用手拉住了我,含著笑,輕聲細語地讓我進樓休息。我抿嘴擺手,她卻不肯松手。
一來二去間,相互拉扯中,嬌弱的她似乎沒有站穩,撲在了我的懷中。
我感覺到了她的柔軟,臉騰地一下紅了。她沒有起身,而是用手攬住我的脖子,在我耳邊說著什么……
一瞬,我鼻子中似乎流出了什么,慌忙將她推開,說了聲對不起,也施展出了白無常教我的法術,縮地成寸地逃離……
‘酆都’城的美好,屬于每個手中有冥幣的鬼魂。而‘酆都’城的沉淪,則屬于每一個到來之人。
我曾聽陳吉說過,他認識的某個長輩,曾是家中翹楚。
但在某次送人走陰后,見到了‘酆都’城的美麗,遇上了他自己口中的真愛。從此,便迷失了自己……
陽世的肉身,他不顧了。家人的勸告,他不聽了。沉淪在這‘酆都’城,忘記了自己是誰。
是啊,‘酆都’城不是‘野鬼村’。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,并非虛假幻想。
這里的美食,食之有味。這里的美人,有心,亦有情……
“差衙居”,我走了進去,柜中人給我倒了杯茶,也和我聊起了天。
他是陰差,是個氣達5泰的陰差。但他說,他的生活是枯燥無味的。活人羨慕著他可以永遠的活下去,別的陰差羨慕著他的崗位輕松有權。
可是,他多想用錢用權,換一個可以自由行走陽世的勾魂差……
我聽著柜中人的感慨,有所疑惑,問:“‘酆都’城的繁華,還比不上陽世嗎?”
柜中人搖頭說:“酆都’城的繁華,是千篇一律的。陽世的精彩,是充滿未知的……”
柜中人的話,有些深奧。我聽懂了,卻也沒完全聽懂。
我又問:“您當陰差多久了?”
他數著手指算了算,說:“用陰間的日子來算,有六七百年了吧……”
聽了這話,我懂了。
這‘酆都’城無論多美麗,守著它六七百年,也是要乏味的呀……
茶,慢慢地喝著,柜中人繼續和我聊著什么。
他說他生在一大戶人家,幼年紈绔,中年放縱。幸得家中以醫術傳承,自己雖只學了七七八八,卻也足夠用了。也是他從小不缺錢財,所以并未嗜錢如命,救治了很多窮苦人,換來了善報。
他,坐上了‘善三品’,也得到了當陰差的美事。相比較自己的摯友玩伴,皆在地獄受苦,他自覺是上天垂憐,祖宗積了德……
我聽他說了許久,盡是感慨,不曾插話,只是聆聽。
他又說,和我有緣,想送我一樣東西,是一箱子的小金魚,埋在他家的祖宅下,至今還沒有人挖走。
我知曉他口中的小金魚,是指金條。但我直接拒絕了,說命中的錢財有定數,不可多得……
他有些為難了,鋪墊了如此多,我卻不搭腔,實在尷尬。
但他心意已定,終是向我開口,求我在白無常面前美,調他去做勾魂差。
我笑了,說:“呵呵,能做勾魂差,修為至少得是6個泰。我即使想跟七爺美,他也不能壞了規矩……”
柜中人并不明白我口中的6個泰是什么意思,但他也懂是自己的修為不夠。
他說:“只要小兄弟能在七爺面前美幾句,我必定刻苦用功,早日將修為提上去……”
見此,我點了頭,說只要你的修為夠了,美的事情,自然好說。
柜中人激動壞了,拉著我的手,說著感謝,讓我無論如何要將那一箱小黃魚挖出來,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幫助我的。
但我,搖了頭,說小黃魚我不要。我要的是,將來若我出了事,他也能幫我美幾句,多多照顧……
“差衙居”內,柜中人不明白我此何意。在他看來,我有白無常這棵大樹依靠,怎還需要他照顧。
對此,我沒有去說什么,只是慢慢喝著茶,等待著任孝先回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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