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7日,星期六,立冬。
細雨綿綿的清晨時分,我給春燕姐打去了一通電話,她開著出租車來到了‘大林村’。
村口處,我上了車,和春燕姐打著招呼,卻發現春燕姐,沒有了往日的笑容。
三兩句的簡單語,我說了目的地,春燕姐發動了出租車。
我感覺到了她的情緒,不去說什么,只是搖下車窗,抽著煙。
金陵城市區,某個熱鬧的花鳥市場,出租車停了下來。
我打開車門,問:“春燕姐,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?”
春燕姐搖了搖頭,說就在車上等我……
我點了點頭,下車,沒有多說什么,開始逛起了街。
現在,我手里有兩個鈴鐺,也等于有了兩個袖里乾坤。
我買了許多日用品,方便面和礦泉水。但更多的,是買了許多的冥幣和“金元寶”。
待將東西買齊了,我回了原地,坐上了春燕姐的出租車。
她還是沒有話語,發動了車,開往‘大林村’。
只是,我不再什么都不說!
“春燕姐,我問了我的朋友,他們說繡花婆是為了保護其他人,而走的……她走前,還將一個“厲鬼”誅殺……”
“盧前輩的斷劍,真的很厲害。他一人戰三人,都未落下風,若不是有幾鬼偷襲,也不會……”
我的話,沒有再繼續說下去,因為春燕姐踩下了剎車。抱著方向盤哭了起來……
看著春燕姐,聽著她哭泣的聲音,我慌了神,不知該如何安慰……
陳吉告訴我,四方空地那一戰,手持斷劍的老人,曾驚艷了所有人。他雖只修得半仙之體,但卻有‘地仙境’的氣勢。
而繡花婆,雖年歲已大,卻也大放異彩。不辱她當年之名……
陳吉,并不認識繡花婆和斷劍老人。他所說,不是安慰,是二人真的大放異彩,令當時的修道之人們欽佩。
我想,這便是繡花婆和斷劍老人想要的。金陵城的事,他們金陵城的人,怎甘落于他人后!
他們雖已走,卻絕沒有帶著遺憾而走……
我的手,放在了春燕姐的肩膀上,告訴她,繡花婆和斷劍老人,守護的是金陵人的顏面,他們沒有遺憾。
春燕姐,哽咽了許久,說繡花婆的死,她接受不了。甚至,沒能最后告別……
停了許久的出租車,再次啟動了,春燕姐將我送回了‘大林村’。
當我打開車門,要下車時,春燕姐講:“帥鍋,你說話算數的,對吧?”
我說:“一定算數!”
春燕姐點了頭,說了聲:“好!”
出租車,離開了‘大林村’,春燕姐也有了我的承諾,不再悲傷。
我答應春燕姐,會去地府找繡花婆,讓繡花婆上一趟陽世,好好跟春燕姐道個別。
其實,對于這個承諾,我并沒有什么把握。
因為春燕姐在頭七,等到了手持斷劍的老人,卻未曾等來繡花婆。這是她的意難平,這是她的不能理解……
我不知繡花婆為何頭七不回陽世,她雖已死,但魂魄未傷。以她這一生的善惡,以她的道行,怎么都該在頭七返家的……
小院花香,我打了井水,洗了臉,澆了花。
將放在院中的桌椅板凳收拾了一番,我要離開些時日,尚不知多久。
走進屋內,“小修羅煉獄”的符箓陣法,已經自動解除。床上,坐著一個木楞的鬼,是瞎眼老頭。
數日的抵抗下,瞎眼老頭終是在不斷消磨中,成了一張純白紙。
他已經忘記了一切,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。
這,很好。至少在我看來,很好……
一株消失不見的人參王。
一段不能忘記的仇恨。
一生對自己的苛責,毀了瞎眼老頭。
現在的他,終是放下了一切。而等待他的來生,希望是一條沒有荊棘的路……
鈴鐺內,拿出了幾張符箓,我貼在屋子內。
做好了保護的我,對瞎眼老頭講:“大爺,我們去陰間吧……”
瞎眼老頭,沒有給我任何回應,只是坐在床上,一動不動。
見此,我拿出了一個小瓶子,施法將瞎眼老頭裝進了瓶子內,封陽魂離的去往陰間……
陰陽的分界線,鬼門關的天空,陰云密布著。
我算不清這是我第多少次而來了,但每次看向此天空,都會使心情變得壓抑。
茶攤依在,我向駝背老人點了壺茶,慢慢地喝著。
我的目光,看著鬼門關前不動的朱由檢,想著那站在葉老頭家門前的將軍郎……
一壺茶喝完,我喊了南燕,它鳴叫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