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山,不染塵,與世隔絕。一群人,慈眉目,與世無爭。
但陽光明媚的春日,山中起了風,老人們也卸下了臉上的慈祥。
他們,無法接受木頭的話。什么去地府報到,什么同家人好好告別。這些話,在他們這個年紀聽來,太過刺耳!
是啊,他們怎么都想不明白,明明前些天說著要供奉自己神明的人,明明自己還曾熱情招待過的人,怎么今日就成了自己的催命人……
不解和憤怒的咆哮聲中,他們想要一個答案。但被他們質問的人,臉上除了冷意外,不答一。
木頭,不會同這些人解釋什么。在木頭看來,靈玩不靈者,視為蠢。而與蠢人多,便是最大的蠢。
但正是木頭的不答一,使得這些老人更加暴怒。他們紅了眼,從不解的憤怒,到了施暴的程度。
木頭,本可以用氣將這些老人逼退,但他沒有。他雖覺得這些老人無藥可救,卻也不愿傷了他們。
這些老人只是想活下去,雖然有些自私,雖然必定會被地府懲罰。但,他們是老人,是無知,是愚昧,卻不是木頭會出手對付的妖魔鬼怪。
光頭說,這是木頭的頑固不化。但在我看來,這是木頭的善。
但有時候,善過了頭,便也是天底下,最大的蠢!
是啊,木頭真的是個榆木腦袋!他這個對付妖魔邪祟時無比聰明的人,在面對這些人時,卻只能待在原地,任由他們發難。
是啊,若木頭不是木頭,他也不會將這些老人命不久矣的事情說出來。也不用收拾完小邪神本尊后,將元寶金山還給他們。他,也許從未想過自己的好心,會換來這種結果……
木頭,被推倒在地,他用手護住了腦袋,卻依舊擋不住拳腳相加的苦楚。這些老人,不是妖魔邪祟,卻也力氣極大。木頭不敢用氣,只得護著自己的腦袋,卻也最終口咬不住血,噴了出來……
憤怒的老人,將木頭拉扯了起來。但起來之后,一個蒼老的手,煽在了他的臉上,還是質問著:“為什么要害我們?”
其實,一直有一個聲音,在喊著什么,但沒有人能聽見。
是光頭在叫喊:“你們住手…住手……”
光頭,沒有氣力!他的經脈都在隱隱作痛,卻還是用力地喊著,讓他們住手。
是啊,施展佛法四大金剛的虛影神通,對光頭而,還是太過勉強了些。若他沒有施展佛法神通,若他經脈還可以運氣,他怎會看著木頭如此!也許木頭能忍,也許木頭可以理解這些老人,可換了光頭,他絕不會!
憤怒的老人們,聽不見光頭的聲音。是被淹沒在了對木頭的質問和施暴聲中。也是迷失在了他們那一顆變了色的心上……
不知過了許久,木頭趴在地上,沒有半點的動靜。但,施暴依舊在,不肯停下!
終于,木頭的身上傳出了一股向外沖出去的氣。他,最終還是用氣將這些施暴者震退,卻也僅此而已。哪怕,他已頭破血流……
哎喲聲,從這些老人口中傳了出來,雖然木頭已經十分克制了,但終究還是有人被傷。
可是,人就是如此,不見棺材不落淚,只有瞧見了木頭的實力,方才強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。
跌坐在地上的老人,眼中驚恐著不再語。還想上前的老人,手里拿著農具,卻再也不敢舉起。
木頭轉過了身,凝視著這些老人。他擦了擦嘴邊血,眼中卻沒有恨意。
似乎,是木頭的軟弱,刺激到了這些老人。跌坐在地上的老人,站了起來。手中抓著農具的老人,也沖了過來。
“阿彌陀佛……”
在這些老人想要繼續施暴時,一聲佛號響起。雖然這聲音是那般的虛弱,但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各位施主,你們已經鑄下大錯,莫在地獄之中,不知悔改……”
光頭和木頭不一樣,他絕不是會將話藏在心中的人。他也絕不認為,同愚昧者講理,是對牛彈琴。
甚至,光頭是我們當中最俗的人,也是最識時務者。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同這些施暴者動不了武,木頭也不可能同意動武。故,只能是同這些人去講道理,自己才能安然地離開……
深山的風停了,只有一個無比虛弱的光頭坐在地上。他單手立在胸前,未一句佛法,只講地府為何物,只談因果在地獄……
也許是一個光頭自稱的和尚,總比一個冷著臉未提自己是道士的家伙更容易使人信服。
也許是光頭常年在寺-->>中修行,談經論道,與人講理的功夫真的了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