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著報亭老板問了電話費后,我也直接付錢打起了那一通電話。
當電話接通后,里面傳來了一個很慢,很老,極為做作的聲音:“你好,福澤堂,請問需要什么幫助……”
不用多說,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金陵城,夫子廟上開著一家店鋪的周老頭。而我能打電話給他,自然是為了找其他人。
“喂,周老板,是我祝不凡……”
電話里面,我沒有過多的和周老頭寒暄,而是擺脫他幫我去找木頭,并囑咐這是一件很急的事情,我就在原地等著木頭給我回電話了。
周老頭估計也是被我的語氣給嚇到了,立馬表示半個小時內就能找到木頭,讓我一定要等他……
待電話掛斷,我將會有人給我回電話的事情告訴了報亭老板,也就一個人蹲在報亭邊上,默默抽著煙。
其實,我可以給吳佳佳打去這一通電話,或者劉道士,或者董騙子。他們,都是比我有主見,比我有閱歷的人。可是,有些事,我能去問他們,聽從他們的建議。但這件事,我卻只能去問木頭。
不因其他,只因木頭是我的朋友,更是一個古板正派,讓我發自內心敬重的道爺!
相比較與其他人,木頭有著老派前輩們的影子。我這個‘出道仙’和他比起來,只得低下頭。這不是實力的高低,而是為人的準則,和對事上面的抉擇。
我有心不將厲鬼的事情道出去,是因為我想成全厲鬼,哪怕最后厲鬼被自己的選擇而害死,哪怕黃河岸生靈涂炭,我都愿意成全厲鬼,成全狐貍。
可是,我的這一選擇,又讓我的心無法安定。這種矛盾,很矯情,卻左右著我。
現在,我需要木頭的開解。否則,我無法安然,也無法離開黃河岸……
一包煙,在等待的過程中被我抽完。終于,我聽到了電話的響聲,跟小報攤的老板講了幾句,也抓起了電話。
“祝不凡,怎么了?”話筒里面,是木頭的聲音,雖然不急不緩,卻可以感受到他情緒出現了波動。
一般情況下,木頭不會如此。顯然,他是認為我出了大事,才會如此。
“沒事,就問問你和光頭有沒有被小邪神本尊給搞死……”握著話筒,我笑著講。木頭聽了之后,也笑了幾聲。他沒有同我扯淡,而是讓我有事快說……
見此,我也不再打趣,將心中的困惑一股腦地告訴了木頭。當然,我也將厲鬼的故事講了出來,借此讓木頭明白,厲鬼是怎樣的人,我做的決定,原因何在……
當木頭聽我說完后,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,我本以為他會說出很多道理。或者,勸我將‘白石山’的事情告知‘茅山’,讓那些大宗師去做決定。我們,遇上這種事,不應該自己做決定。
不曾想,木頭只在短暫的沉默后,同我講:“過幾年我陪你一起去,如果幫不了厲鬼和狐貍,我們倆都不下山就是……”
握著電話,我的眼中泛起了淚花。卻強忍著情緒的波動,講著:“好,過幾年我們一起來……”
電話里面,傳來了木頭“嗯”的聲音,我沒再多說什么,趕緊掛斷了電話。因為這一刻,我眼中不爭氣的淚水決了堤!
而就在我深呼吸,讓自己不要在大街上丟人的時候。報攤老板不耐煩地嚷道:“喂喂喂,你一個電話打這么長時間,耽誤我生意呀……”
笑了笑,我將臉上的淚水抹去,從口袋里面拿出了一百塊錢,遞給了報攤老板。這一下,報攤老板尷尬住了。說自己只是開玩笑,接電話不收我錢。
但我沒有爭論什么,只是將錢給了他,講道:“心情好,小道爺愿意……”
呵呵,離開了小報攤,我找了個面館吃起了面。別說,心情好了,真的能多吃幾碗。
講真的,木頭這家伙著實是讓我感動得一逼!這也不怪我,眼淚自己不爭氣,忍都忍不住。
要知道,木頭這家伙最怕因果,跟他的經歷,跟他張天師的家族血淚史有關。一個人,道門三缺缺兩個,換做誰能不怵!但木頭卻能為了我,擔下這種大因果,我怎么能不感動。
當然,也有可能是因為木頭也被厲鬼和狐貍的故事給觸動了。方才會有此番決定,愿意來幫助厲鬼。但這些,我不會去想去管,我只明白了一點。木頭,是一個值得去做一輩子的朋友。不對,是一輩子的兄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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