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碾過官道上最后一截枯骨,車輪聲在死寂的荒原上,顯得格外刺耳。
自從進入大理國境,這已是他們見到的第三座……空城。
沒有尸體,沒有血跡。
只有那洞開的城門,與那空無一人的長街,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。
那是一種被強行抹除了所有生機的、令人窒息的真空。
“不對勁。”
喬峰勒住馬,那雙本該是充滿了英雄氣概的虎目,此刻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太干凈了。”
他翻身下馬,在那城門口的地面之上,用手指捻起一撮灰白色的粉末,放在鼻尖輕輕一嗅。
一股極其刺鼻的、混雜著硫磺與某種未知草藥的詭異氣味,瞬間沖入他的鼻腔!
“是‘化尸粉’。”
馬車之內,宋青書那平靜的聲音,緩緩傳來。
他沒有掀開車簾,可那雙深邃的眸子,卻仿佛早已穿透了那厚重的車壁,將這方圓十里之內所有的氣機變化,盡收眼底。
趙敏坐在他對面,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,此刻也布滿了揮之不去的陰霾。
她將手中那份由“風字臺”與汝陽王府密探共同傳回的情報,緩緩放下,聲音沉凝。
“拜月教。”
“三月之前,自南疆崛起。教義詭異,行事狠辣。凡其所過之處,不從者,盡數化為飛灰。”
“他們信奉的,是一位所謂的‘月神’。每逢月圓之夜,便會以活人血祭,手段殘忍,令人發指。”
她頓了頓,那雙璀璨的眸子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、發自內心的凝重。
“最可怕的是,他們的教眾,仿佛悍不畏死。便是身受重創,亦能瞬間恢復。據幸存的探子回報,那些人的身體,早已不似凡人。”
“是‘神罰死氣’的變種。”
宋青書的聲音,依舊平靜,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“他們用那血祭之法,將活人的精血與神魂,煉化成一種可以操控尸身的‘血煞’。再以那‘血煞’,滋養那些早已被死氣侵蝕的傀儡。”
“如此一來,他們便得到了一支不知疲倦、不畏生死的……活死人大軍。”
車廂之內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阿紫那張本就有些蒼白的俏臉,更是沒了半分血色。
她下意識地,將懷中那只裝著冰蠶的竹筒,抱得更緊了些。
就在這片壓抑的死寂之中,宋青書緩緩地,伸出了右手。
他沒有半分動作,可他身前那張由名貴紫檀木打造的小小茶幾之上,竟是毫無征兆地,憑空出現了一只通體由溫潤白玉打造的、精致小巧的茶杯。
那茶杯,仿佛本就該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