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,自山道盡頭吹來,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,也卷起了那數百名青城弟子心中,最后一絲僥幸。
那句平靜得不帶半分感情的問詢,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,懸于所有人的咽喉之上。
沒有人回答。
那數百名本該是殺氣騰騰的青城弟子,此刻竟是下意識地,向后退出半步。
他們看著那個手持鐵劍、淵s岳峙的青衫少年,那眼神中,只剩下一種發自靈魂的、如同仰望神o般的驚駭與恐懼。
他們的掌門,他們心中無所不能的松風觀主,竟被人以一柄普通的鐵劍,在三十招之內,正面擊敗!
這,早已不是什么武功高低的差距。
這是神話。
一個足以將他們所有人認知都徹底碾碎的、活生生的神話!
余滄海癱坐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,渾身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那只握劍的手,虎口早已被震裂,鮮血順著指縫,一滴一滴地,落入那泥濘的地面,與那冰冷的雨水,混雜在一起。
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神情平靜得可怕的少年,那雙本該是充滿了滔天恨意的眸子里,所有的怨毒與殺意,盡數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發自靈魂的茫然與……絕望。
他敗了。
敗得徹徹底底,敗得毫無懸念。
他窮盡一生引以為傲的松風劍法,在對方面前,竟如三歲孩童的涂鴉,不堪一擊。
然而,就在那份足以將人徹底吞噬的絕望,即將淹沒他所有理智的剎那。
一股更加瘋狂的、如同困獸猶斗般的暴戾,毫無征兆地,自他眼底,轟然爆發!
他不能敗!
他絕不能當著這數百名弟子的面,敗給一個殺了他孩兒的、乳臭未干的小畜生!
“小畜生,給老子去死!”
他猛地一聲厲喝,那矮小的身形,竟是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豬,從那泥濘的地面之上,一躍而起!
他沒有再去拾那柄早已落地的松紋古劍。
他那雙早已變得漆黑如墨的手掌,在半空之中,帶起兩道尖利的、足以撕裂空氣的破空之聲,朝著那近在咫尺的青衫少年的胸前要害,悍然印下!
摧心掌!
隔空,傷人!
他竟是要用這最陰毒、也最耗費內力的掌法,與對方,同歸于盡!
“師兄小心!”
人群之中,傳來幾聲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凄厲慘叫!
他們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的掌門竟會用如此下作、也如此不顧身份的手段,去偷襲一個早已手下留情的少年!
可那兩道陰毒的掌風,比她們的聲音,更快!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,宋青書的臉上,卻依舊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仿佛早已料到,這只被逼入絕境的困獸,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。
他沒有退,更沒有閃避。
他只是在那兩道陰毒的掌風即將及身的剎那,將那柄普通的鐵劍,緩緩地,插回了腰間的劍鞘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響,在這風雨飄搖的山道之上,顯得格外清晰。
也格外……從容。
他收劍入鞘,雙手化掌,如攬白云,在那兩道陰毒的掌風之前,畫了一個圓。
一個看似緩慢,實則包容萬物的圓。
武當綿掌!
砰!
砰!
兩道沉悶至極的、如同敗革被重錘敲響的悶響,幾乎是在同一時間,從那無形的圓圈之上,轟然炸響!
余滄海只覺得自己的掌力像是決堤的怒江,一頭撞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卻又在瘋狂旋轉的巨大泥沼之中!
他那足以腐骨蝕心的陰毒掌力,竟在瞬間便被一股更加玄奧、也更加綿柔的恐怖引力,強行牽引,盡數化解!
他心中狂震,便要強行收掌!
可宋青書,卻比他的念頭,更快!
他那本該是圓融無缺的綿柔掌勢,竟是順著那兩道掌風的力道,輕輕一帶一引!
“頡保
“捋”!
緊接著,他腳下微微一錯,那本該是防守的身形,竟是如行云流水,化守為攻!
太極拳,搬攔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