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法炮制,將那一道道好不容易積蓄起來的真氣,化作了千百根無形的銀針,在那張精密的人體圖譜之上,一一解索。
一個時辰后,當他周身所有大穴的封印,盡數解開之時,他那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的粗布囚衣,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。
他沒有半分停頓,將那恢復了自由的目光,落在了那副由百年玄鐵打造的、足以困死任何一流高手的沉重鐐銬之上。
他緩緩地,伸出了那只恢復了自由的右手。
他沒有去硬掰那堅不可摧的鎖扣。
他只是將那冰冷的指尖,輕輕地,貼在了那鎖眼之上。
獨孤九劍,“破索式”心法!
他所有的心神,都已沉入了一片絕對的空明。
那復雜的鎖芯結構,那環環相扣的機簧,在他那早已能洞悉萬物本源的眼中,再無半分秘密!
他指尖真氣微吐,如一根無形的、最精巧的鑰匙,在那復雜的鎖芯之中,輕輕一撥,一轉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響,那本該是牢不可破的玄鐵鐐銬,竟如一件無用的玩具,悄無聲息地,自他手腕之上滑落。
他如法炮制,將那腳鐐,也盡數解開。
他緩緩地,從那冰冷的石床之上,站起身。
他活動了一下那早已僵硬的四肢,那雙深邃的眸子里,一片古井無波。
他走到那潮濕的墻角,在那堆積如山的腐爛稻草之中,摸索了片刻,最終,尋得了一根早已銹跡斑斑的、不知是何人遺落于此的……鐵鉤。
他將那鐵鉤,緊緊地,握在手中。
他沒有再半分停留,身形一晃,便如一道沒有重量的青煙,悄無聲息地,融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。
他整個人如同一只穿行于陰影中的壁虎,緊貼著那冰冷潮濕的墻壁,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太極身法,避開了那甬道盡頭所有的巡邏守衛,無聲地,向上攀爬。
一炷香后,黑木崖,一處最是偏僻的側殿。
宋青書的身影,如鬼魅般,自那地牢的通風口,悄然滑落。
他成功了。
他成功地,從那座象征著日月神教最高權柄的囚籠之中,逃了出來。
他知道,只要穿過眼前這座空無一人的側殿,便是那通往后山的、最是幽深的黑松林。
那里,是他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。
他沒有半分猶豫,身形再次晃動,便要融入那大殿之外的無邊夜色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的剎那。
他那早已與這方天地都融為了一體的精神,毫無征兆地,瘋狂示警!
一股冰冷的、銳利的、仿佛能將他靈魂都徹底凍結的無上殺意,毫無征兆地,自那殿門之外的漫天風雪之中,轟然爆發!
宋青書的腳步,猛然一滯!
他緩緩抬起頭,只見那本該是空無一人的殿門之外,不知何時,已然悄無聲息地,站滿了數十道黑色的身影!
他們人人身穿日月神教的黑色勁裝,手持各式兵刃,如一群自九幽地獄之中冒出的鬼魅,將他所有的去路,盡數封死!
為首一人,一襲華貴錦袍,面容陰柔,手中把玩著兩枚晶瑩剔透的鐵膽。
正是楊蓮亭!
他看著那個一臉“驚愕”的青衫少年,那張陰柔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、充滿了無盡得意與殘忍的猙獰笑容。
“林少俠,別來無恙啊。”
他沒有給宋青書任何開口的機會,那只本該是把玩著鐵膽的右手,猛地一揮!
“咻!”
一聲尖利刺耳的、足以劃破這漫天風雪的哨響,毫無征兆地,從他唇邊,沖天而起!
那聲音,如同一道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,瞬間傳遍了整個黑木崖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