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腳踩太極,不退反進!
他身形如一片在狂風中飛舞的落葉,在那木高峰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竟是主動迎了上去!
他沒有去格擋那只毒爪,更沒有去理會那根藏于暗處的鐵杖。
他只是在那電光石火之間,伸出右手,如靈蛇出洞,快逾閃電地,扣住了木高峰那只抓著毒水囊的左手手腕!
木高峰亡魂大冒!
他怎么也想不到,對方竟能看穿他這虛實相間的殺招!
他想也不想,便要強行催動內力,震開對方的鉗制!
然而,宋青書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?
他手腕一抖,借著對方前沖的勢頭,順勢一帶一扭!
乾坤大挪移,借力打力!
木高峰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引力傳來,他那前沖的身形,竟完全不受控制地,被他帶得向前一個踉蹌!
而就在他身形失衡的瞬間,宋青書那只扣住他手腕的右手,猛然發力!
“噗嗤!”
一聲皮囊破裂的悶響,那只裝滿了劇毒的黑色水囊,竟被他硬生生地,當場捏爆!
那墨綠色的、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毒水,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,盡數澆在了木高峰那張早已因驚駭而扭曲的臉上,與那高高聳起的駝背之上!
“啊!”
一聲凄厲至極、充滿了無盡痛苦與不敢置信的慘嚎,瞬間劃破了福州城的死寂!
木高峰只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被潑上了一層滾燙的烙鐵!
那股鉆心的劇痛,瞬間便已傳遍了四肢百骸!
他那件本該堅逾牛皮的駝囊,竟在這毒水的腐蝕之下,迅速冒起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青煙!
他瘋了一般地在雪地里打滾,試圖用那冰冷的積雪,來熄滅臉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劇痛!
宋青書沒有再看他一眼,更沒有半分追擊的意思。
他只是緩緩地,收回了那只早已被毒水濺濕的右手。
他看著那迅速變黑、腐爛的皮膚,眉頭,第一次,微微一蹙。
他知道,自己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。
他毅然轉身,在那木高峰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恐懼的嘶吼聲中,身形幾個起落,便已再次融入了那無邊的夜色之中。
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,順著那刺骨的寒風,遙遙傳來,清晰地,刻入了他的靈魂深處。
“想要《辟邪劍譜》,叫余滄海自己來拿。”
木高峰的慘嚎聲,漸漸微弱。
他掙扎著,從那早已被毒水腐蝕得一片狼藉的雪地里爬起,那張本就丑陋的臉,此刻更是如同惡鬼,血肉模糊。
他看著那道早已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,那雙渾濁的眸子里,所有的貪婪與狂喜,盡數化為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怨毒。
他不敢再有半分停留,強忍著渾身那如同被萬蟻噬咬般的劇痛,如一條喪家之犬,踉蹌著,朝著那黑暗的深處,亡命奔逃!
福威鏢局之內,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然而,所有人都知道,這片刻的安寧,不過是暴風雨前,最后的壓抑。
就在那第一縷晨曦,即將撕裂這片漫長黑夜的時刻。
福威鏢局那扇緊閉了數日的朱紅大門之外,一個身著青色道袍、面容陰鷙、身材矮小的老者,緩緩地,從那清晨的薄霧之中,顯現出身形。
他沒有帶任何隨從,只是獨自一人,靜立于門前。
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,穿過了厚重的門板,仿佛看到了那院落深處,一道同樣在靜靜等待著他的青衫身影。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一柄無形的冰錐,瞬間刺穿了所有的寧靜,清晰地傳入了鏢局之內,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福威鏢局,林平之。”
“出來,受死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