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在無垠的海面上,顯得格外深邃。
宋青書的意識沉入那片比深海更幽靜的識海,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,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此地被徹底扭曲、重塑。
嗡!
青色的道源玄鑒玉盤光華大作,一個完全由光與影構成的巨大甲板,在他腳下轟然展開。
海風呼嘯,浪濤拍岸,竟與外界別無二致。
武學空間。
三道與那波斯三使一模一樣的光影人,悄無聲息地,自虛無中凝聚成形。
他們身上散發著與白日里一般無二的、陰冷而又詭異的“圣火令”武功的氣息,那股神圣與邪異交織的獨特氣機,被玄鑒玉盤分毫不差地刻錄了下來。
宋青書看著那三道光影,那雙深邃的眸子里,一片古井無波。
“開始。”
他心念一動,那三道光影瞬間便動了!
風使的身影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流光,云使的掌力凝成一堵厚重如山的氣墻,月使的鬼爪則如兩道無聲的銀色新月,三位一體的合擊之術,比白日里更加迅猛,更加凌厲,朝著他當頭罩下!
宋青書雙掌畫圓,太極拳意流轉不休,再次迎了上去。
這一次,他沒有絲毫保留,將白日里領悟的化解之道,施展得淋漓盡致。
然而,那三道光影的配合,卻仿佛經過了千錘百煉,精妙得不似凡人。
他們沒有情緒,沒有恐懼,每一次攻擊,都直指他太極圓勁中最薄弱的節點。
砰!
不過十數招,宋青書的身形便被那云使一掌印在了胸口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,隨即在半空中,化作了點點流光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影在原地重新凝聚,毫發無傷。
但在武學空間的判定中,方才那一瞬,他已經“死”了一次。
“再來。”
宋青書的臉上,沒有半分氣餒。
戰斗,再次爆發。
一次,兩次,十次,百次……
在這時間流速高達三十倍的武學空間之內,他仿佛擁有了無窮無盡的生命與時間。
他一次又一次地,與那三道光影搏殺,又一次又一次地,被他們那精妙絕倫的合擊之術“殺死”。
他嘗試過用神門十三劍的快攻搶占先機,卻被那風使詭異的身法盡數避開。
他嘗試過用九陽神功的至陽內力強行破局,卻被那云使厚重如山的掌力死死牽制。
他甚至嘗試過用乾坤大挪移去挪移他們的勁力,可那三人的內力仿佛同出一源,彼此之間竟能互相轉化,讓他那無往不利的借力法門,處處受制。
這是一種完全凌駕于中土武學體系之上的、全新的戰斗方式。
“不對……”
不知經歷了多少次“死亡”之后,宋青書終于停了下來。
他沒有再急于動手,而是心念一動,調出了方才那上百次交手的戰斗回放。
一幅幅立體的、由光影構成的戰斗畫面,在他面前緩緩流淌。
他甚至可以將時間的流速,放慢到極致,去觀察那三道光影每一次出手時,肌肉的牽動,內力的流轉,以及彼此之間眼神的交匯。
漸漸地,他的眼中,不再有那看似天衣無縫的合擊。
只剩下最純粹的、構成這一切的根本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宋青舟的嘴角,緩緩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。
“他們的武功,根基不在于招式,而在于一種獨特的精神秘法。”
他發現,那三人的每一次合擊,都不是通過語或眼神來交流,而是通過一種奇特的精神共鳴。
這讓他們之間的配合,幾乎沒有任何延遲,真正做到了心意相通,三位一體。
而他們那詭異的身法與內力,看似變化多端,實則萬變不離其宗。
其核心,便是一種對“勢”的運用。
風使借風之勢,云使借云之勢,月使,則借月影之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