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武當弟子,都沉浸在了宋青書所傳授的那套玄奧法門之中。
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,盤踞在體內那股陰柔的毒性,正在被那股溫潤的暖流,一點一點地同化、消融。
那早已凝滯的經脈,也在這生生不息的循環之中,重新煥發了生機。
張無忌沒有參與其中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,看著那個在眾人中央侃侃而談、將一身絕學傾囊相授的青衫身影,那雙明亮的眸子里,所有的情緒,最終都化為了一種深深的釋然。
他知道,自己該走了。
他緩步上前,走到宋青書身旁,對著他,鄭重無比地,抱拳一拜。
“宋師兄。”
宋青書睜開雙眼,看著他,微微一笑: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張無忌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、燦爛的笑容,“這江湖,有師兄你,我很放心。武當山,有太師父在,我也該回去,盡一份孝心了。”
他們的目光,在空中交匯。
沒有再多一句廢話,卻已勝過千萬語。
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!”
張無忌沒有再與任何人告別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運功療傷的師門長輩,隨即毅然轉身,展開身法,如一只大鳥般,朝著那通往武當山的方向,飄然遠去。
那背影,灑脫,決絕,再無半分迷茫。
宋青書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際,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知道,這盤關乎天下命運的棋局,最重要的一枚棋子,已經歸位。
當夜,明教于大都城外的臨時駐地。
一處不起眼的農家院落,卻早已被五行旗的精銳,守護得如鐵桶一般。
宋青書處理完最后一卷來自各路義軍的密報,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疲憊,涌了上來。
他揉了揉眉心,推開房門,想去院中透透氣。
然而,他剛剛走出房門,一股溫熱的、帶著淡淡雞湯香氣的暖流,便迎面撲來。
小昭端著一個漆盤,正俏生生地站在門外。
漆盤之上,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,和兩碟精致的、不知她從哪里尋來的小菜。
她見宋青書出來,那張清秀的小臉上,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。
“教主,忙了一天了,喝碗湯,暖暖身子吧。”
不遠處,楊逍與韋一笑正并肩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,似乎在商議著什么。
他們看到這一幕,皆是會心一笑,對著宋青書,遙遙抱拳,算是打了招呼。
更遠處,銳金旗與厚土旗的漢子們,正圍著一堆篝火,低聲說笑著,不時傳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、爽朗的笑聲。
宋青書看著眼前這番景象,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雞湯,看著那些將他奉若神明的兄弟,那顆因連日廝殺與算計而變得有些冰冷的心,竟沒來由地,感到了一絲暖意。
這,便是他新的……家嗎?
就在他心神微松的這一剎那,楊逍與韋一笑,卻已快步上前,神情肅穆。
“啟稟教主。”楊逍的聲音,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,“屬下剛剛收到‘風字臺’的密報。”
“那汝陽王府的小郡主,在回到王府之后,竟連夜發出了三道王府令。”
“其一,召回所有在外高手,嚴守大都。”
“其二,將那玄冥二老,禁足于府內,無令不得外出。”
韋一笑接過話頭,那張蒼白的臉上,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:“至于這第三道……”
他的聲音,變得愈發古怪。
“竟是傳令天下,重金懸賞,尋訪一種名為‘太極’的……養生拳法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