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侖山脈,如一條蒼灰色的巨龍,橫亙在天地的盡頭。
凜冽的寒風從雪峰之上呼嘯而下,卷起沙石,刮得人臉頰生疼。
五派聯盟的大營,便扎在這片廣袤的戈壁之上。
數千頂帳篷連綿成片,旌旗如林,刀劍如海,一股肅殺之氣直沖云霄。
武當派的帥帳之內,宋遠橋正對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堪輿圖,與俞蓮舟、張松溪等人商議著進攻光明頂的路線。
“光明頂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。明教總壇更是機關重重,我等若從前山強攻,傷亡必重。”張松溪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,“依我之見,當分兵三路,一路佯攻,兩路……”
他的話尚未說完,帳簾一挑,宋青書緩步而入。
他先對著帳中諸位長輩恭敬行禮,隨即開門見山,聲音沉穩:“父親,各位師伯。孩兒有一事相求。”
宋遠橋抬起頭,看著自己這個如今氣度淵s岳峙、已然成為五派年輕一輩領袖的兒子,眼中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: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昆侖山地勢復雜,水源稀少,且山中多有奇花異草,恐有毒瘴。”宋青書指著堪輿圖上一處不起眼的偏僻山谷,神色坦然,“孩兒想帶兩名師弟,先行入此谷,為大軍探明水源,并采集一些本地藥材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這個理由,合情合理,無懈可擊。
宋遠橋與俞蓮舟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然。
他們知道,自己這個師侄(兒子)行事,向來謀定而后動,絕非無的放矢。
“準了。”宋遠橋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,“萬事小心。”
“孩兒遵命。”
一炷香后,宋青書便帶著林平與趙安,三人三騎,脫離了大部隊,朝著那片在地圖上毫不起眼的山谷疾馳而去。
山谷幽深,人跡罕至。
谷中遍布著奇形怪狀的巖石與虬結的古樹,空氣中帶著一股原始而又蒼涼的氣息。
“師兄,這地方……真能找到水源和藥材嗎?”趙安看著周圍荒涼的景象,忍不住低聲問道。
宋青書沒有回答,他的目光,如同一只最敏銳的獵鷹,一寸寸地掃過山谷中的每一個角落。
他的神魂在道源之力的滋養下,變得無比通透,方圓數里之內的一草一木,一靜一動,都仿佛能在他心中,映照出清晰的影像。
突然,他的目光一凝。
在一片被藤蔓覆蓋的陡峭石壁之下,他“看”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。
那影子高大,壯碩,通體雪白,卻又行動迅捷,正在幾棵果樹之間靈活地攀援跳躍,摘取著樹上的野果。
“停。”
宋青書抬手,示意二人下馬。
他自己也翻身下馬,將馬匹系在一棵古樹之后,壓低身子,悄無聲息地朝著那片石壁摸了過去。
林平與趙安對視一眼,雖然不明所以,卻也立刻收斂氣息,緊隨其后。
三人借著巖石的掩護,悄然靠近。
當他們繞過最后一塊巨巖,看清那白色影子的真面目時,饒是林平與趙安素來沉穩,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竟是一頭體型碩大無朋的白色巨猿!
它身高足有一丈,渾身長滿了雪白的長毛,一雙眼睛卻閃爍著極富人性的光芒。
此刻,它正坐在一塊巖石上,笨拙地將摘來的野果往嘴里塞,吃得津津有味。
宋青書的目光,卻沒有停留在它那龐大的體型上。
他的視線,死死地鎖定了白猿的腹部。
在那里,隔著厚厚的白色長毛,可以隱約看到一道長達尺許的、早已愈合的縫合痕跡。
那縫合的手法雖然粗糙,但針腳細密,顯然是出自人手。
果然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