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陽盆地的濕熱霧氣,在踏入蝴蝶谷的瞬間,便被一種陰冷而又芬芳的詭異氣息所取代。
谷口狹窄,兩側的石壁上爬滿了顏色各異的藤蔓,許多藤蔓上都開著從未見過的、妖艷詭麗的花朵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草藥香,混雜著花粉的甜膩,深吸一口,竟讓人有些頭暈目眩。
“好生奇怪的地方。”華山派的岳霖皺著眉頭,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,“這里真的是那位‘蝶谷醫仙’的隱居之所?怎么看,都像是某個用毒高手的巢穴。”
他這話,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空聞禪師面色凝重,低聲宣了一聲佛號:“阿彌陀佛,此地瘴氣極重,草木皆有異樣,諸位小心,切勿隨意觸碰。”
宋青書勒住馬,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寂靜得有些過分的山谷。
在他的玄鑒解析之下,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種細微的花粉與孢子,其中至少有七八種,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毒性。
“所有人,屏住呼吸,以內力護住口鼻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,“此谷,有古怪。”
眾人不敢怠慢,立刻依而行。
隊伍緩緩向谷內行進,馬蹄踏在松軟的腐殖土上,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四周靜得可怕,沒有鳥鳴,沒有蟲叫,只有風吹過奇異花草時發出的“沙沙”聲,像是一條條毒蛇在草叢中游走。
行了約莫一里路,前方豁然開朗。
一片碧綠的草地出現在眾人眼前,草地中央,坐落著幾間竹籬茅舍,收拾得倒也干凈雅致。
只是,茅舍前,沒有炊煙,沒有藥香,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新墳。
墳前,立著一塊簡陋的木碑。
眾人下馬,緩步上前,當他們看清墓碑上那用利器刻下的字跡時,所有人的心,都猛地一沉。
“蝶谷醫仙胡青牛之墓”。
“死了?”崆峒派的關能長老失聲驚呼,“怎么會這么巧?我們剛得到消息,他……他就死了?”
空聞禪師走到墳前,仔細查看了一下墳上的新土,又捻起一撮,放在鼻尖輕嗅,隨即臉色大變:“不對!這土中,混有石灰、硫磺,還有……還有劇毒的‘三日斷腸草’的粉末!這是要讓入土之人,永世不得超生!”
此一出,眾人無不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好狠毒的手段!
這無疑是殺人滅口!
“看來,我們來晚了一步。”宋青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他看著那座孤墳,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,“那幕后之人,行事竟如此滴水不漏。”
所有的線索,似乎都在這里,戛然而止。
就在眾人失望與驚疑交加之際,一個冰冷而又沙啞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從那幾間茅舍的陰影中,響了起來。
“既然知道這里是死地,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,還敢闖進來,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嗎?”
眾人大驚,齊齊拔劍,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名身穿黑色布衣,面容憔悴,但眼神卻異常狠戾的中年女子,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茅舍的屋檐下。
她手中端著一個陶碗,碗里盛著黑褐色的藥汁,正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