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那枚丐幫七袋弟子的令牌,輕輕地,扔在了那名探子的面前。
那探子的瞳孔,在看到令牌的瞬間,驟然收縮!
“看來,你們是認得這個東西的。”宋青書的聲音平靜,卻像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二人的心頭,“這枚令牌,是從百里峽那伙人的身上搜出來的。他們,也是你們的同伙吧?”
他緩緩蹲下身,與那探子平視,聲音壓得極低,如同魔鬼的耳語。
“你們的計劃很周密。伏擊峨眉,嫁禍明教。再伏擊華山,栽贓銳金旗。一步步將六大派都拖入與明教不死不休的血戰泥潭。”
“我說的,對嗎?”
那兩名探子的眼中,終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懼。
他們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能算盡天下事的少年,只覺得自己的所有秘密,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們的任務,是盯梢五派動向,尤其……是關注峨眉派,對嗎?”宋青書的目光,陡然變得銳利,“告訴我,你們的下一個聯絡點在哪?你們的上線,又是誰?”
那兩名探子瘋狂地搖頭,眼中滿是掙扎。
宋青書嘆了口氣,站起身。
“看來,不讓你們徹底死心,你們是不會開口了。”
他轉過身,對著門外,朗聲道:“華山派的前輩,還請進來一敘。”
房門被推開,華山派的領隊長老與岳霖,帶著幾名弟子緩步而入。
他們看著地上那兩名被制服的探子,眼中皆是驚疑之色。
宋青書對著華山長老,拱手一揖。
“前輩,晚輩方才在客棧名錄中發現異常,察覺此二人行蹤詭秘,便斗膽出手試探,不想竟真是兩名奸細。”
他將那枚丐幫令牌,以及從匪首身上搜出的、謀劃伏擊華山派的密令,一同遞了過去。
“此二人,與之前伏擊貴派的匪徒,乃是一丘之貉。晚輩以為,此事關乎貴派安危,理應由貴派親自審問處置,方為妥當。”
華山長老接過那封字跡觸目驚心的密令,又看了看那枚丐幫令牌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眼中噴薄而出!
他看著宋青書,眼中滿是感激與后怕,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:“宋師侄高義!此等大恩,我華山派上下,銘記于心!”
他轉過身,對著身后弟子厲聲喝道:“將這兩個狗賊,帶下去!嚴加審問!務必撬開他們的嘴!”
兩名華山弟子立刻上前,將那兩名早已心神崩潰的探子拖了出去。
宋青書這一手,堪稱絕妙。
他既解決了隱患,拿到了口供,又將這份天大的人情,穩穩地送到了華山派的手中,讓兩派的關系,在不知不覺間,變得更加牢固。
客棧的另一間房中,周芷若透過窗欞的縫隙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她看著那個從容不迫、運籌帷幄的青衫身影,看著他用智慧與手段,兵不血刃地化解了一場潛在的危機,那顆早已被震撼填滿的心,再次泛起了異樣的漣漪。
她發現,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少年了。
他時而溫潤如玉,時而又殺伐果決。
他能與你在水榭旁清談俠義之道,也能在修羅場中,化身為掌控生死的判官。
這份復雜而又致命的魅力,讓她著迷,也讓她……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慌亂。
夜,愈發深沉。
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,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,將整座裕州城都籠罩在茫茫的水汽之中。
峨眉派的營地里,幾名弟子手忙腳亂地搶救著柴火,但那剛剛燃起的篝火,還是在狂風暴雨的侵襲下,不甘地熄滅了。
冰冷的雨水,混雜著山間的寒氣,讓本就心神不寧的眾女弟子,愈發感到了一絲凄冷。
就在此時,一道撐著油紙傘的淡綠色身影,頂著風雨,走出了營地。
她穿過泥濘的院落,來到了武當派那片依舊燃燒著熊熊篝火的屋檐之下。
雨水順著傘沿流下,形成一道晶瑩的水簾。
周芷若抬起頭,看向那個正背對著她,靜靜地坐在篝火旁,望著窗外漫天風雨的青衫背影。
她猶豫了片刻,還是鼓起勇氣,輕聲喚道。
“宋師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