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字,像兩塊萬載玄冰,砸在丁敏君的臉上。
沒有憤怒,沒有呵斥,只有一種純粹的、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丁敏君所有的尖酸刻薄、所有的怨毒質問,都被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徹底堵死在了喉嚨里。
她張著嘴,臉色由青轉白,再由白轉為一片死灰,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,僵在原地,竟是連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。
宋青書沒有再看她一眼。
他轉過身,冰冷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,聲音沒有絲毫起伏。
“趙安,將匪首帶過來。”
“是!”
趙安應聲而出,他走到那名被宋青書制服、跪在地上的匪首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后領,如同拖一條死狗般,將他拖到了峽谷中央的空地上。
與此同時,林平與其他幾名弟子已經完成了清場。
“師兄!”林平快步走來,手中捧著一堆剛剛搜集到的證物,“所有敵人,共計二十三人。當場格殺十七人,重傷六人,已全部制服。”
他的聲音沉穩,匯報著血淋淋的數字,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宋青書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那堆證物之上。
幾枚做工粗劣的鐵牌,上面用朱砂畫著可笑的火焰標記。
一捆用來傳遞消息的細小竹簽,上面捆扎的繩結,是一種極為隱秘的、只有丐幫高階弟子才會使用的特殊手法dd“八方結”。
還有幾包未來得及灑出的“七日斷魂散”引藥。
最后,是一張從匪首懷中搜出的、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紙條。
宋青書拾起那張紙條,緩緩展開。
上面只有寥寥八個字,字跡潦草而狠辣。
“子時南渡,午后東嶺。”
這八個字,精準地概括了峨眉派先行隊伍的行進路線與時間。
這證明,她們的一舉一動,早已在別人的監視之下。
“師兄,這些偽造的明教腰牌,怎么處理?”趙安指著那幾塊粗劣的鐵牌問道。
宋青書沒有回答,他只是隨意地拿起其中一枚,那枚偽造得最拙劣、連火焰都畫反了的鐵牌,然后,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,他緩步走到了丁敏君的面前。
他松開手。
“鐺啷。”
那枚鐵牌掉落在地,正好滾到了丁敏君的腳邊,發出一聲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響。
丁敏君渾身一顫,她下意識地低下頭,看清了腳邊那塊可笑的鐵牌。
那粗糙的做工,那歪歪扭扭的火焰,無一不在嘲笑著她之前的愚蠢與偏見。
“丁師姐。”宋青書的聲音平靜響起,卻像一記記重錘,砸在丁敏君的心頭,“你現在,還覺得他們是明教的人嗎?”
丁敏君的臉頰火辣辣地疼,她死死地咬著嘴唇,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宋青書不再理會她,他轉身,面對著所有幸存的、驚魂未定的峨眉弟子,將手中的紙條與那捆竹簽高高舉起。
“各位峨眉派的師姐師妹,請看清楚。”
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峽谷。
“這張紙條,詳細記錄了你們的行蹤。這捆竹簽,用的是丐幫獨有的‘八方結’。而你們腳下這些所謂的‘明教妖人’,用的卻是漏洞百出的偽裝和下三濫的毒藥。”
他走到那名被俘的匪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中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現在,你還想說你們是明教嗎?”
那匪首抬起頭,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,卻依舊嘴硬道:“我……我們就是!有種你就殺了我們!”
“殺了你?”宋青書笑了,那笑容里滿是冰冷的譏誚,“殺了你,豈不是太便宜你了?”
他沒有動用任何刑訊手段,只是將那張寫有路線的紙條,在那匪首眼前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