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安,你與我,還有另一名師弟,扮作落單的商旅,居中策應,乘第二艘船。我們的速度會比你們稍慢,始終保持五里距離。”
“是!”趙安重重點頭。
“其余五人,由李師弟帶領,扮作大隊商貨的護衛,乘第三艘船殿后。你們與我們,同樣保持五里距離。你們的任務,是清掃我們留下的所有痕跡,并作為我們最后的預備隊。沒有我的‘云鶴哨’信號,無論前方發生任何事,哪怕是天塌下來,你們也不準妄動!”
“是!”那為首的李師弟躬身應道,神情肅然。
三路人馬,一為斥候,一為誘餌,一為伏兵。
彼此相隔五里,既能遙相呼應,又不會因目標過大而引人注目。
整個布局,如同一張緩緩張開的大網,縝密而又狠辣。
隨行的弟子們看著眼前這個從容布局的少年,心中最后一絲因他年紀而產生的輕視也徹底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信服。
“出發。”
宋青書一聲令下,三艘小船便如同三片不起眼的落葉,先后滑入漆黑的江面,順流而下,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兩日后,漢水古道。
一支由十幾名女子組成的隊伍,正沿著崎嶇的官道緩緩前行。
她們個個背負長劍,身穿杏黃色衣裙,神情冷傲,正是峨眉派的先行小隊。
為首之人,正是那日與宋青書交手的丁敏君。
此刻她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,臉上滿是倨傲,似乎早已忘了在武當山上的恥辱,不時對著身旁的師妹們頤指氣使。
周芷若沉默地走在隊伍的后方,她依舊是一身淡綠色的衣裙,與周遭的杏黃色格格不入。
她的目光時而望向遠方,清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。
她不知道,在她身后約莫十里的地方,一輛不起眼的騾車,正不緊不慢地跟著。
車上,宋青書閉目養神,仿佛已經睡著。
趕車的趙安則哼著不知名的小調,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。
又行了半日,天色漸晚。
前方探路的林平,在一處隱蔽的岔路口,留下了一個由三塊小石子擺成的特殊記號,然后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當宋青書的騾車經過時,趙安的目光在那記號上一掃而過,隨即不動聲色地對車內低聲道:“師兄,林師兄傳來訊號,前方三里,有小鎮客棧,峨眉的人進去了。”
車簾內,宋青書的雙眼,猛然睜開。
那雙平靜的眸子里,沒有半分睡意,只有一片冰湖般的冷靜,以及一絲即將開始獵殺的鋒銳。
他緩緩坐直身體,聲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“今夜,全員戒備。”
“好戲,要開場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