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書心中一凜,知道自己表現得太過妖孽,連忙躬身道:“弟子也只是猜測。只是覺得丐幫行事太過蹊蹺,不合常理。而能將丐幫、摸金校尉這些勢力玩弄于股掌,又對各派形勢了如指掌之人,江湖中屈指可數。弟子讀書時,曾在家父書房見過一些江湖秘聞卷宗,隱約記得數十年前,明教曾有一位大人物叛教而出,與各派都有牽扯……”
他將理由推到了宋遠橋的藏書上,半真半假,虛虛實實。
俞蓮舟卻深吸一口氣,打斷了他:“不必多。此事,已超出我等所能處置的范疇。青書,聲谷,隨我來,立刻去見大師兄!”
一炷香后,紫霄宮,宋遠橋的書房。
聽完俞蓮舟的復述,又聽了宋青書更為詳盡的補充分析,宋遠橋手持茶杯,久久不語。
但那微微顫抖的杯沿,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許久,他才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好!好一個惡毒的連環計!”宋遠橋的眼中迸射出駭人的精光,“若非青書心思縝密,我武當百年清譽,險些毀于一旦!”
他站起身,在房中踱步,神色凝重到了極點。
“此事,牽扯到丐幫長老,背后更可能藏著一個數十年前的驚天魔頭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,而是意圖顛覆整個武林格局的巨大陰謀。”
宋遠橋猛地停下腳步,做出了決斷。
“此事,必須立刻稟報師尊!”
他看向宋青書,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欣慰。
“青書,你隨我來。”
當宋青書跟著父親,再次來到后山那間樸素的茅屋前時,他的心境已與白日截然不同。
屋內,油燈如豆,光影搖曳。
張三豐盤膝坐在蒲團上,仿佛已與周遭的夜色融為一體。
宋遠橋將所有事情,包括宋青書的全部推論,一字不漏地詳細稟報。
整個過程中,張三豐始終閉著雙眼,神情沒有絲毫變化,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
直到宋遠橋說完,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,茅屋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。
不知過了多久,張三豐才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渾濁的眸子里,沒有驚,沒有怒,只有一片看透了世事變遷的滄桑與悲憫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悠遠而蒼涼。
“魔在心,不在教。”
一句沒頭沒尾的話,卻讓宋遠橋渾身一震,仿佛有所明悟。
張三豐的目光越過宋遠橋,落在了他身后的宋青書身上,那目光溫和,卻又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他對著宋遠橋,隨意地擺了擺手。
“遠橋,你先下去吧。”
隨即,他又看向宋青書,語氣平淡。
“青書,你留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