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清幽,但并非宋青書此行的目的地。
他的目標,是武當派的核心dd主峰演武場。
那里,才是他這場“戲”最完美的舞臺。
清晨的演武場,已是人聲鼎沸。
數百名三代弟子身著統一的青色道袍,列成整齊的方陣,正在演練武當長拳。
拳風呼嘯,氣勢如虹,一招一式都透著名門正派的沉穩根基。
高臺之上,幾位二代弟子正在監督指點,其中為首的,正是宋青書的父親,武當七俠之首,“及時雨”宋遠橋。
他身形魁梧,面容方正,神情嚴肅,不怒自威。
一雙眼睛掃視全場,任何弟子的疏漏都逃不過他的法眼。
宋青書并未上前,只是靜靜地站在演武場邊緣,如同最普通的一名弟子,等待著晨練的結束。
他這番姿態,與往日里恨不得立于場中,享受所有人矚目的做派,已是天壤之別。
半個時辰后,晨練結束,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。
宋遠橋走下高臺,正準備與身旁的二師弟俞蓮舟說些什么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了那個安靜佇立的身影。
他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。
“青書,你今日為何不參與晨練?”宋遠橋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責備。
俞蓮舟也看了過來,他面容清瘦,神情冷峻,是七俠中執法最嚴的一位,目光中帶著審視。
宋青書快步上前,先是對著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,才不卑不亢地答道:“回稟父親,二師伯。孩兒近日自覺以往所學過于駁雜,根基不穩,不敢再與眾師兄弟同練,以免謬誤日深。”
這番話,讓宋遠橋和俞蓮舟都為之一怔。
“哦?”俞蓮舟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,“我倒要聽聽,你如何覺得根基不穩了?”
宋青書神色坦然,語氣誠懇:“孩兒過去總以為招式越精妙越好,威力越剛猛越佳。可近日反思,卻發覺本門武學精髓,在于‘以柔克剛,以靜制動’八字。孩兒連最基礎的‘柔’與‘靜’都未曾領悟,談何精妙?因此,想請父親指點孩兒一套最基礎的掌法――《武當綿掌》。”
《武當綿掌》!
此一出,宋遠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異。
這套掌法是武當入門功夫,講究的便是一個“綿”字,招式舒緩,威力內斂,是用來打熬弟子心性與力道控制的。
宋青書早已過了練這個的階段,此刻舊事重提,其意何在?
宋遠橋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,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偽裝。
但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澄澈與求索。
“好。”
許久,宋遠橋才緩緩吐出一個字。他轉頭對俞蓮舟道:“二弟,看來我們以往都小看這孩子了。”
俞蓮舟沒有說話,只是那素來冷硬的眼神,也在此刻柔和了些許。
宋遠橋對著不遠處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招了招手:“莫云,你過來。”
那名叫莫云的弟子立刻跑了過來,躬身道:“大師伯有何吩咐?”
他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,一手“震山掌”頗具火候,為人也素來勤懇。
宋遠橋指了指宋青書,沉聲道:“你用震山掌喂招,陪你青書師弟練一練綿掌。記住,點到為止。”
“是!”莫云應道,眼中卻閃過一絲復雜。
他看向宋青書,拱了拱手:“青書師弟,請。”
宋青書回了一禮:“莫云師兄,請。”
兩人走到場中,拉開架勢。
莫云對宋青書近期的轉變早有耳聞,心中本就存著幾分好奇與不服。
聽聞要用剛猛的震山掌去對一套軟綿綿的綿掌,他下意識地便想用實力證明,這些花里胡哨的所謂“感悟”,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擊。
“師弟,小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