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星辰寫了一上午的字,胳膊酸痛。
她甩了甩胳膊,看看白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捐款數額,松了口氣。
該說不說,廠里工人捐款數量還真不少,足足捐了五、六萬塊錢。
這樣一來,距離她需要的十萬塊,就只剩下一萬不到了。
轉念想想,宋星辰又忍不住笑話自己。
這年頭連萬元戶都少見,她居然敢說“只剩一萬不到”?還真是膽子不小!
宋星辰收拾紙筆,準備回家。
何老問她:“錢湊得怎么樣了?”
宋星辰不想讓何老操心,笑了笑:“還行。”
“要是差了太多錢,就告訴我們一聲。”董老道,“到時候,我想個法子幫你聯絡陸勵成,讓他打錢過來。”
宋星辰怔了下,笑意淡了淡。
何老連忙飛了董老一個眼刀,壓低聲音:“哪壺不開提哪壺!”
董老懵:“我說錯啥了?”
這老小子,情商沒救!
何老懶得搭理他,回頭沖宋星辰安撫地笑:“別擔心啊,宋丫頭,過兩天陸勵成就回來了,到時候你缺了多少錢,讓他給你補上就行!”
他還會回來嗎。
就算他回來,又會愿意為她做什么嗎。
如果他真的對她那么掏心掏肺,又怎么會失聯至今,卻連一句話都不愿意告訴她呢。
宋星辰嘴角淺淺彎了彎,只是笑意不達眼底:“不用了。”
董老連忙擺手:“你可別想著替他省錢,陸家那小子有的是錢!他那出身……嗷!”
他一句話還沒說完,就被何老一個肘錘打斷了。
宋星辰怔了下,笑了。
就算董老沒說完,她也聽得明白。
原來,陸勵成的家世那么好啊。
這也難怪,能讓馮瑛那么眼高于頂的人青眼有加,陸勵成的出身又怎么會不好呢。
這樣好的出身,就算不把她放在眼里,也是理所應當的。
在她眼里那些最最掏心掏肺的付出,對陸勵成來說,恐怕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。
是她沒見識,鬧笑話了。
宋星辰垂了垂視線,臉上沒什么波瀾:“何老董老,我先走了。”
她淺淺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。
何老埋怨地瞪了董老一眼,嘆氣。
“你啊你!多大歲數了,還這么口無遮攔的。”
董老很無辜:“我說錯啥了?”
何老教訓他:“陸勵成那么長時間不回來,你還故意在這丫頭面前提他,你說你是不是嘴賤!”
董老不明所以:“可我說的都是實話啊!偉人教育我們實事求是,我說兩句實話咋了。”
何老臉黑了:“實話是吧?等你小子七十大壽,我就去你壽宴上告訴所有客人,你最多二十年就得倆腿兒一蹬!我看你高不高興。”
“找茬是吧?”
“誰找茬?”
“你找茬!就是你!”
……
廠房里吵吵鬧鬧的聲音傳到門外,宋星辰嘆了口氣。
沒想到,她還連累何老董老吵了一架。
正猶豫著該不該回去勸架,眼前忽然被一道黑影籠罩。
宋星辰微怔了下,一抬頭,對上霍霆驍含著笑意的視線。
宋星辰警惕地后退一步:“你干什么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