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斬吾頭!!”許褚又叫喚了一聲,雙目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他是真覺得自己該死。
畢竟換做另外一個將軍,可能劉備現在的頭顱都已經傳到樊城來了。
他壞了大事。
“許褚既已立下軍令狀,孤怎能輕饒!”
“不過念在你多在征戰,認錯態度良好,且先打上一百軍棍!正巧趙云有事走了,再罰你做小先生三個月的侍衛,日夜不得懈怠!”
“若是小先生傷損了一絲一毫,看我不斬了你的狗頭!”
許褚哪能服氣:“這算什么處罰,主公,請斬我狗頭……不是!請斬吾頭!”
“這憨貨!”林軒上去踹了一腳恨鐵不成鋼的道:“還不把你的大刀撿起來!”
“跟我回軍師府去!”
許褚可憋屈了,很是不愿地把火云刀撿起來,跟在林軒身后。
“那一百軍棍先記賬上吧。”林軒很隨意地對曹老板說了一句。
“我也正有此意。”曹老板心領神會應道,然后看向許褚立馬兇神惡煞起來:“還不快滾,等著斬你狗頭?!”
……
合肥城頭。
北風卷地百草折,一片蕭瑟肅殺景象。
一個被砍斷了手臂的殘兵,騎在老馬上,面色白的可怕,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撐過來的。
吊橋被緩緩放下,城門開啟。
不等這名僥幸存活的騎兵進城,劉備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。
“主公。”
噗通一聲,騎兵墜馬。
這是一個老兵,跟隨劉備轉戰十余年,劉玄德親衛。
“快叫大夫來!”劉備一邊大聲呼喊,一邊跑道這位跟隨自己轉戰十多年的老兵。
劉備記得,當時張飛去斷后的時候,他毅然跟著去了!
“撐住!”
“撐住!大夫馬上就到了!”
“這么多年都撐過來了,這么多年都撐過來了,兄弟,撐住!”
老兵已經很虛弱了,蒼白的臉上,沒有一絲血色:“主公……”
“這么多年了……”
“當初一起的兄弟,全都沒了,全都沒了。”
“什么時候能有一塊落腳之地安穩下來啊。”
“主公,什么時候,我們能安穩下來。”
一句句話,戳中了劉備內心深處。
大半輩子已經過去了,他已經年過半百了。
鬢角已生白發。
可卻無尺寸立身之地!
他忍不住墜淚,咬著牙道:“快了!”
“快了!”
“只要我們守住合肥,再守三個月,到時候曹軍就會北返!”
“到時候和江東平分荊州,再取西川,可三分天下而鼎立!”
“撐住啊!就快有立足之地了。”
“兄弟。”
老兵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:“聽主公如此說,我就是九泉之下,也心安了。”
“主公一定會興復漢室,主公一定會!”
劉備的手在顫抖,這名隨他一起出去追法正的老兵,還不知合肥城中軍糧已經不足一月的消息。
他劉玄德的心,此時此刻在滴血!
“主公……我,我趕回來,就是為了告訴主公一件事……”
“三將軍他……”
劉備趕忙爬過來,因為這名老兵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弱了:“三將軍和許褚鏖戰……上百回合,不分…勝負。”
“力竭之際,被,被亂軍沖散。”
一行清淚,自老兵眼角流出
“有,有曹軍放冷箭……三將軍中三箭不止,墜馬,馬……我見他被馬蹄踐踏,血,血肉模糊……”
“主公,節……節哀。”
他的最后一絲氣息,沒了。
睜著眼死的,他死不瞑目。
到死,也沒安穩下來。
到死,都沒看到劉備有一塊根據地。
到死,都沒有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。
“啊!!”
劉備猛然抬頭,嘶吼,瘋了一樣嘶吼!
身邊最后的老兵,最后一位老兵都沒了…張飛死了…
張翼德,沒了!!
被冷箭射成了篩子!!
被馬蹄踏等血肉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