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情此景,觀者無不頭皮發麻。
就連林軒也止不住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此情此景,此等場面,乃是他生平前所未見!
“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”
“慨當以慷,憂思難忘!”
“何以,解憂?”
“唯有,杜康!!”
萬軍叢中,數不盡的漢子跟著相呼應,那種高亢,激昂,在天際之上回轉,久久不散!
曹老板接過一杯酒,一飲而盡搖搖晃晃地舞動長朔,且吟詠著且高歌。
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!”
“但為君故,沉吟至今!”
已經初顯老態的他,這一刻卻又無比深情:“呦呦鹿鳴。”
“食野之節.”
“我有嘉賓!”
“鼓瑟吹笙!”
轟轟轟!!!
軍中大鼓,百面齊震,江水激蕩,萬軍昂揚!
這首短歌行,早就流傳于世!
天下人皆知道。
高臺這邊的高歌聲越傳越遠,不斷有士兵跟著吟唱。
此起彼伏,綿延不絕,就如烽火臺上的狼煙,瞬息傳播百里之外。
大江之上,連營之處,三百里不絕!
百萬大軍,連營三百里不絕高歌聲直傳三百里之外!
“明明如月,何時可掇!”
“憂從中來,不可斷絕!”
曹老板唱一句,就有上百萬人跟著相和。
一人高歌,三軍靜候,百萬大軍齊喝。
文武諸人,全都看呆了。
林軒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詩詞道是:朝歌夜弦五十里,八百諸侯朝靈山。
此時此刻,或許有些應景吧。
但那五十里只是虛詞,這可是足足連營三百里呢。
“軍勢如此,江東何愁不定,天下何愁不平?”林軒內心深處,也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,忍不住為之感染。
曹孟德還在舞朔,還在高歌:“越陌度阡!枉用相存!”
“契闊談燕!心念舊恩!”
他把長朔高高揚起,當空而指壯懷激烈:“月明星稀,烏鵲南飛。”
“繞樹三匝,何枝可依?”
一躍而上,入樓船巨艦!
在數百士卒的前擁后戴下,曹孟德仰視當空,橫提長朔,他青筋暴起,聲嘶力竭的大呼:“山不厭高,海不厭深!”
“周公吐哺,天下歸心!!”
“呼!”
“呼!”
“呼!”
呼聲陣陣,三百里不絕。
山林竦動,江流激蕩。百萬大軍聲勢至極巔之際,似可吞天。
……
合肥城。
諸葛亮在軍營中巡視,雖然病體早已經痊愈,但身形相比當初出茅廬之時,已經要消瘦很多。
即便他殫精竭慮,仍舊在林軒的攻勢下節節敗退。
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,只恐稍有大意,就落得城破身死的下場。
鳳呼嘯而過,諸葛孔明單薄的身軀,在風中是顯得那么孤弱。
未出茅廬,就已隆中策定天下三分的意氣風發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夙興夜寐,殫精竭慮的為劉玄德籌謀。
雖然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紀,但此時的諸葛孔明,卻已經蒼老的如四十多一般……
如果讓林軒看上一眼的話,說不準會心生同情。
因為照這樣下去,這個孔明距離點七星燈的那一天,恐怕沒多遠了。
“悔不該,悔不該當初。”諸葛亮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差了很多。
一次次被氣吐血,每一次都讓他元氣大損。
在于林軒對弈的過程中,更是殫精竭慮,消耗得太過太多。
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,后腦勺不顯眼處,卻已經添了好幾縷白發
“若當年不將林軒排擠走,我諸葛孔明可能一直屈居人下,但也不至于落到此次般境地。”諸葛亮心中有萬般悲情。
他望著愛徒馬謖正在訓練越發精良的部隊,心中略微有一絲安定。
守住合肥城,一定要守住!
只要守住這一次,等曹操不得已班師回朝,就能取荊州為立足之處,到時候就不必如此辛苦了。
忍過此時,便是海闊天空。
諸葛亮自我安慰:“林軒此人極智近妖,這樣的人,他活不長的。”
“他一定活不長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