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外。
魯肅正喋喋不休的數落著周瑜,二人剛一聽到帳篷內的動靜,趕緊沖了進去。
周郎叫喚道:“孔明啊孔明,你可算是醒了,你若是再不醒,子敬可就要罵死了我了!”
“子敬他愣是說我把你給氣昏了,真是冤枉!”
“事情早就傳得沸沸揚揚,人盡皆知,縱使我不說,也會有別人說。而且也總不能瞞著你對不對?”
諸葛亮眼皮動了一下,默然道:“與公瑾無關…”
“萬般罪孽,皆是曹賊做下的。”
周郎趕緊點頭:“對!對!正是如此!”
“若不殺曹賊,吾等寢食難安!”
“劉皇叔在合肥擁兵十萬,我江東十萬水師橫鎖大江,必教他曹孟德有來無回,南下不返!”
魯肅在邊上安靜的看著周公瑾的煽情表演,然而諸葛亮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靜默了片刻后,只道:“公瑾,子敬,還有照看我的大夫,你們先出去吧。”
“且先讓我一個人靜一靜……”
“好,那就不打攪孔明靜養了,子我們還先出去吧。”周郎說著起身,與魯肅一齊離開。
走至帳外,魯子敬停住。
周郎不解:“子敬這是何意?”
魯肅答道:“公瑾公務繁忙,且先走吧。我且先在這里候著。”
他要在這里繼續守著諸葛孔明。
周郎色變,鄭重的對魯肅拱手一轉身離去。
魯肅猥自枉尊,在帳篷外面守著的是諸葛亮嗎?
不。
他守著的是劉備的軍師,江東的強援。
帳篷內。
只諸葛亮一人靜靜的躺著。
兩行清淚,自眼角溢出,從消瘦的面頰悄然滑落。
發白的嘴唇開始抽搐,漸漸有哭泣聲傳出帳外。
魯肅也隱隱聽到了,他忍不住長嘆一聲,曹操真可謂是殺人誅心,誅了諸葛孔明的心吶!
帳內。
諸葛孔明已經是淚流滿面。
“先鳳雛龐統元死,后聞水鏡山莊付之一炬,我師生死不知。”
“又傳出了龐統三族被誅。”
“此皆吾之過也!我就不該讓士元去那曹營!!”
“若不是我舉薦士元,士元就不會入曹營,他就不會被曹操撒謊,更不會因為觸怒曹賊牽連了水鏡山莊,牽連了龐德公!!”
“士元,吾之至交也!”
“水鏡,吾之恩師也!”
“龐德公,吾之前輩也!臥龍之稱便是龐德公贈予之!”
“曹孟德!!自此以后,我諸葛孔明立誓與你勢不兩立,水火不相容!生死不相存!!”
“叔父啊!我諸葛若不為叔父報仇誓不為人!”
“師父,徒兒必救你逃出龍潭虎穴。”
諸葛亮披麻戴孝,頭上纏著白布。
向著荊州的方向叩首,抬起頭的時候,諸葛亮已經淚流滿裳。
龐德公待諸葛亮猶如親子一般,并將諸葛亮引入水鏡山莊,被水鏡先生收為弟子,如此恩情,諸葛亮沒齒難忘。
諸葛亮聽聞龐德公被曹操所殺,急火攻心。
“曹操老賊,我要讓天下士子唾棄你,我要讓你遺臭萬年!”
諸葛亮決定了,他要在長江之上歷數曹賊十大罪狀,把曹操永遠釘在恥辱柱上!讓他永世不得翻身!
現在荊州水軍與江東水軍,隔江相望,諸葛亮要站在一艘大船之上痛斥曹賊。
罵醒天下士族子弟!
他要讓曹操為龐德公之死,付出千年無法抹除的污點!
風呼嘯,秋草枯黃。
大江上,寒鴉南渡。
魯子敬在帳篷站著,心中有萬般愁滋味,眺望遠方。
“子敬。”
身后突然傳出微弱的聲音,魯肅猛回頭,卻見是諸葛孔明出帳。
他看起來病態十足,身形消瘦勁風呼嘯之下搖搖晃晃……
“孔明,你這是?”魯肅不解。
諸葛亮先前邁出兩步,只道:“曹孟德在荊州打開大開殺戒,只怕是荊州之內都無人敢祭奠龐德公!”
“龐士一族,一千三百多口盡數被斬,何人為龐德公守靈?”
“子敬,且為我備上一套孝衣。”
江東大營前,這一片水域上,曹軍喊話的快船越來越多。
在周瑜看來,堵不如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