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淺幾乎是沖回“星光公益”辦公室的。
她連外套都沒脫，徑直闖進會議室，把那本沉重的“書”“砰”地一聲放在長桌中央。蘇璃和陳默已經等在那里，臉色凝重。
“他出現了。”林淺的聲音有點緊，指了指那本書，“或者說，他從未真正離開。”
蘇璃走上前，手指微微發顫地翻開封面。看到那幅地圖、紅筆標記和熟悉的字跡時，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還真是……他一貫的風格。”蘇璃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喜歡當幕后棋手，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‘提示’。”
陳默已經戴上了手套，小心地檢查書的裝幀、紙張和墨跡。“書是特制的，紙張經過防潮處理，墨跡是某種耐久的工業墨水。地圖繪制得非常專業，比例準確，我們的項目地點信息……甚至比我們內部最新版規劃圖還要詳細兩個點。”他指著非洲某個尚未公開的預備考察區，“這里，我們上周才在內部會議提過。”
會議室里一片死寂。這意味著什么，不而喻――他們的信息有泄露的渠道，或者，對方的洞察力（以及監控能力）遠超想象。
“不是內鬼。”林淺忽然開口，語氣肯定。看到蘇璃和陳默投來的目光，她解釋道：“我回來的路上在想，如果他真能輕易滲透我們核心團隊，就不會用這種‘送書’的方式提醒我們了。這更像是一種……展示。‘看，我知道你們的一切，包括你們還沒做的。’他在示威，也在挑釁。”
蘇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手指劃過地圖上那些紅色的“？”：“這些標記點是什么意思？是警告我們這些地方有危險？還是暗示這些地方……是他的‘地盤’？”
陳默調出對應的地理資料，快速比對：“標記點分布很散，但有個共同點――都在我們規劃的國際項目關鍵節點上，要么是交通樞紐，要么是資源集散地，要么是當地有影響力的合作方所在地。如果這些點被干擾，我們的項目推進就會非常困難。”
“棋盤……”林璃喃喃道，她看著那朵一半盛開一半枯萎的雙生花，“他說棋盤已擴大。所以，以前他只想奪取我們體內的力量，現在……他對我們正在建造的這張‘公益網絡’產生了興趣？想控制它？還是想毀掉它？”
這推測讓人不寒而栗。他們傾注心血、想要照亮更多角落的公益事業，在某人眼中，可能只是一張值得擺弄或摧毀的“棋盤”。
“下周的非洲考察，還去嗎？”陳默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原計劃，蘇璃將帶隊前往東非，實地敲定兩個大型教育援助和清潔水項目。其中一個預備站點，正好在地圖上被打了個“？”。
蘇璃沉默著，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刺眼的標記。林淺知道她在想什么――退縮嗎？因為一封來歷不明的“書”和可能的威脅，就放棄那些需要幫助的社區？這違背了“星光公益”創立的一切初衷。
“去。”蘇璃抬起頭，眼神恢復了慣有的銳利，“但方案要調整。第一，陳默，安保等級提到最高，考察路線做多套預案，人員精簡，行程保密。第二，技術組，給我們所有成員裝備升級的加密通訊和定位設備，林淺你遠程坐鎮，實時數據同步。第三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對外，這次考察的公開目標，改為‘前期友好交流與需求調研’，暫不簽署任何實質性協議。我們要先看清楚，那個‘？’下面到底是什么。”
林淺點頭贊同：“穩扎穩打，先探虛實。同時，我們得查這本‘書’的來源。那個舊書店的老者，是關鍵。”
陳默立刻接話：“我已經安排人低調布控書店周圍了。但那位老者……我查過背景，很干凈，就是一個在第七區開了幾十年書店的普通老人。他可能只是傳遞者，未必知情。”
“那就從他最近接觸的人查起。”林淺說，“還有，我們內部的信息安全必須再來一次徹查，尤其是海外項目相關的通訊和文檔。”
**接下來的幾天，氣氛緊張但有序。**
蘇璃的非洲考察團按調整后的計劃秘密啟程。林淺每天大多數時間都泡在指揮中心，大屏幕上分割著多個畫面：蘇璃團隊隨身攝像頭傳回的實時影像、衛星地圖定位、當地新聞流，以及技術后臺的數據監控面板。
陳默則像一道影子，在現實和網絡兩個層面布防。他一邊協調著海外安保團隊的部署，一邊追蹤那本“書”可能留下的數字痕跡――紙張來源、墨水成分、繪制工具特征，甚至試圖從地圖的筆觸風格分析繪制者的習慣。
與此同時，“星光公益”的日常公益項目仍在穩步推進。新一批“星光未來教室”的設備在東南亞安裝，國內的鄉村圖書館項目迎來了第20所落成典禮，林淺還抽空出席了一個青少年科技公益大賽的頒獎禮。陽光下的這些工作，充滿希望和成就感，與暗處的緊繃感形成奇特的對照。
林淺有時會覺得恍惚。一邊是孩子們收到新圖書時燦爛的笑臉，一邊是加密頻道里蘇璃壓低聲音報告“當地合作方突然變得含糊其辭”的疑慮。光明與陰影，從未如此具體地交織在她的生活里。
**非洲，肯尼亞某鎮。**
蘇璃的團隊遇到了第一個“軟釘子”。
原本溝通順暢的當地教育部門官員，在最后一次會面前突然“生病”，會議延期。替代接待的是一位副手，態度客氣，但所有實質性的承諾都變成了“需要進一步研究”。
“不是拒絕，是拖延。”蘇璃在晚間加密通話里對林淺分析，“感覺像是在……等待什么指示。而且，我注意到鎮上多了幾個生面孔，不像本地人，也不像游客，對我們的考察點似乎有點過分的興趣。”
陳默的聲音切進來：“查了那幾個人的背景，資料很模糊，持有某家國際咨詢公司的證件，但該公司注冊在避稅天堂，實際業務成謎。蘇璃，你們暫停對原定第二個考察點的訪問，啟用b方案，去我們備選的c點，看看反應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