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的黑暗如有實質，壓迫著林淺的每一次呼吸。懷表在掌心發燙，指針逆時針瘋轉，表盤漸漸浮現出細密的裂紋。當最后一聲鐘響在耳畔消散，她猛然墜入一片虛無。

沒有上下左右，只有流動的數據星河。無數記憶碎片如流星掠過――蘇璃在公益晚宴上捏碎高腳杯時狡黠的眨眼，陳默在冰淵崩塌前無聲的“快走”，舊書店老板推來苦橙茶時顫抖的手指。

“歡迎來到真實之間。”稚嫩的童聲在虛空回蕩。數據流匯聚成一個小女孩的輪廓，她抱著破舊的泰迪熊，正是林淺在時空錨點里見過的幼年蘇璃。

但這個小女孩的瞳孔深處，旋轉著蛇紋櫻花的印記。

“你是第幾個蘇璃？”林淺攥緊懷表，青銅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小女孩歪頭微笑，泰迪熊的紐扣眼睛突然變成攝像頭：“我們都是真的，就像你既是林淺，也是第73號實驗體。”

數據突然扭曲成漩渦。林淺看見無數個“自己”在平行時空里做出不同選擇――某個時空的她接受了mit的錄取，某個時空的她站在諾貝爾領獎臺，還有時空里她正將匕首刺入蘇璃的心臟。

“這些是概率云。”小女孩的嗓音夾雜著電流雜音，“每個選擇都創造新的分支，而守夜人要收割所有可能性。”

懷表的裂紋突然迸發強光。林淺在光芒中看見陳默的記憶碎片――三年前的手術臺上，蘇璃的父親舉著芯片說：“把她們永遠困在鏡像迷宮，直到圣嬰成熟。”

但下一個畫面里，陳默悄悄修改了芯片程序。

“他背叛了守夜人……”林淺喃喃道。

小女孩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。她的影像開始閃爍，泰迪熊炸成漫天代碼：“警告！檢測到第72號主體意識復蘇！”

整個數據空間劇烈震蕩。林淺看見遠方有團溫暖的藍光正在吞噬冰冷的數據流，那光芒的波動頻率與蘇璃救她時爆發的能量完全一致。

“她在鏡像深淵里掙扎……”林淺向著藍光奔去，每一步都踏碎無數虛假的記憶畫面。

當她觸碰到藍光的剎那，整個世界突然顛倒。她發現自己站在圣櫻學院的禮堂臺上，臺下坐著所有她們幫助過的人――非洲的孩子們舉著營養餐，鄉村圖書館的讀者捧著書本，就連抗議過星光公益的人群也出現在角落。

蘇璃站在她對面的演講臺，香奈兒套裝肩線裂開，露出底下精密的機械關節。

“這是個認知牢籠。”蘇璃的聲音通過禮堂音響回蕩，“他用我們的記憶構建的完美試驗場。”

聚光燈突然打在林淺身上，演講臺的提詞器開始滾動：

**“承認挪用善款，就能救所有項目點的人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