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門的光暈在林淺、蘇璃和陳默眼前緩緩消散,如同退潮的海水,留下了一片死寂的真空。預想中圣櫻學院熟悉的景象并未出現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無邊無際、色彩不斷變幻的混沌虛空。這里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,也沒有時間流逝的實感,只有扭曲的光帶和低沉的、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。
“這里……不是學院。”林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,她感到自己體內的數學直覺在這里完全失靈,那些原本如臂指使的公式和坐標,此刻像斷了線的珍珠,散落在這片無法理解的維度中。
蘇璃的機械義眼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,試圖掃描分析周圍環境,反饋回來的卻是一堆亂碼和尖銳的警告提示。“空間坐標錨定失敗。我們可能……沒有完全回到原來的維度,或者說,我們落入了兩個維度之間的‘縫隙’。”
陳默緊握著手中的武器,肌肉緊繃,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看似空無一物,卻又暗藏洶涌的混沌。“是傳送受到了干擾,還是那個‘量子幽靈’最后動了手腳?”
就在這時,虛空之中,一點幽藍的光芒亮起,迅速拉伸、變形,最終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――正是蘇璃母親,或者說,那個由她母親數據構成的“量子幽靈”。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虛幻,仿佛隨時會消散,但眼神中的復雜情感卻異常清晰,有欣慰,有愧疚,也有深深的疲憊。
“孩子們……”她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,空靈而遙遠,“你們摧毀了核心,打破了循環,但蘇明遠(蘇璃父親)的計劃……遠比你們想象的更深遠。這個空間裂隙,是他早期實驗的副產品,也是一個……牢籠。”
“牢籠?”蘇璃上前一步,機械臂微微抬起,語氣中帶著質問,“為你準備的?還是為我們?”
“為所有‘失敗品’,以及……可能的‘威脅’。”量子幽靈的目光掃過林淺和蘇璃,“他將我的意識碎片囚禁于此,一方面是利用我殘存的計算力維持裂隙穩定,另一方面,也是作為預警系統。任何試圖通過非正常渠道連接主維度的能量波動,都會觸發這里的防御機制。”
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,周圍的混沌突然劇烈翻涌起來,色彩扭曲成猙獰的漩渦,無數由純粹能量構成的、形態不定的“裂隙守衛”從虛空中浮現。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,時而如游魚,時而如利刃,發出刺耳的、能直接侵蝕精神的尖嘯,朝著三人蜂擁而至。
“戰斗準備!”陳默低吼一聲,率先迎向撲來的能量體。他的匕首劃過,卻只能讓能量體略微黯淡,無法造成實質傷害。
林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。她閉上眼睛,不再用眼睛去看,而是試圖用精神力去“感知”這個空間的“規則”。“它們不是實體,是遵循某種特定能量韻律的聚合體!蘇璃,配合我!用你的機械義眼捕捉能量流動的‘節點’!”
蘇璃瞬間明白,她的機械義眼調整到高光譜分析模式,視野中頓時出現了無數條流動的、色彩斑斕的能量軌跡。“左前方三點鐘方向,能量匯合點!”
“陳默,攻擊那個點!”林淺幾乎同時喊道。
陳默毫不猶豫,身形如電,匕首帶著他全部的力量,精準地刺向蘇璃指示的位置。
“噗――”一聲輕響,如同氣泡破裂。那個能量體瞬間潰散,化作點點熒光消失。
“有效!”蘇璃精神一振,“下一個,正前方,高速移動中!”
三人形成了完美的配合。林淺憑借其超凡的直覺和數學思維,在混沌中尋找秩序,解讀能量流動的“密碼”;蘇璃的機械義眼則如同最精密的雷達,鎖定林淺解析出的關鍵節點;陳默則化為最鋒利的刃,執行著精準的打擊。他們背靠背,在虛空中移動,將一個個撲來的裂隙守衛擊潰。
然而,守衛仿佛無窮無盡,而且它們的攻擊方式開始變化,不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沖擊,更夾雜著精神干擾。林淺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混亂的畫面――貧民窟的寒冷、養父的咳嗽、圣櫻學院的嘲笑、冰棺中無數個自己的臉……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涌來,讓她幾乎無法集中精神。
“淺淺,守住本心!”蘇璃的聲音通過某種精神鏈接直接傳入她腦海,帶著一絲機械的冰冷,卻有效地驅散了一部分混亂,“他在用我們的記憶攻擊我們!”
與此同時,蘇璃也看到了自己的幻象――父親瘋狂的眼神、實驗室冰冷的器械、母親“死亡”時的場景、還有林淺在爆炸中可能消失的畫面……她的機械臂因為情緒波動而發出過載的嗡鳴。
量子幽靈的身影在戰場邊緣若隱若現,她看著苦苦支撐的三人,尤其是蘇璃和林淺之間那無形卻堅韌的鏈接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!”量子幽靈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這個裂隙的核心,是蘇明遠植入的一個‘邏輯炸彈’,它會不斷吸收你們的情緒能量,復制你們的恐懼,生成更多的守衛。唯一的辦法,是同時從內部和外部進行‘格式化’。”
“怎么做?”林淺一邊抵御著精神攻擊,一邊分神問道。
“內部,需要你們雙生花的力量,進行一次純粹精神層面的共鳴,強行覆蓋并清除‘邏輯炸彈’的底層指令。外部……”量子幽靈的身影變得更加黯淡,“需要有人獻祭足夠強大的、同源的能量核心,從外部引發坍縮,為你們的共鳴創造窗口。”
同源的能量核心……蘇璃和林淺瞬間明白了。現場符合這個條件的,只有兩個――蘇璃體內那塊即將徹底格式化的原始芯片,以及……量子幽靈自身,她是由蘇璃母親的數據構成,與蘇璃血脈同源。
“不!母親!”蘇璃失聲喊道,即使知道眼前只是母親的數據殘影,那份源自血緣的情感依然讓她心痛。
“蘇璃,這是我的選擇,也是我的解脫。”量子幽靈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真實的、溫柔的笑容,“我被困在這里太久了,作為他野心的工具和看守。能最后幫到你們,保護我的女兒,這比任何形式的‘存在’都更有意義。”
她看向林淺:“林淺,照顧好她。你們的路,還很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