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……淺……”
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從筆記本電腦的揚聲器中傳出。那聲音經過數字化處理,扭曲而詭異,但林淺還是認出了它。
“蘇璃?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時……間……不多了……”那個聲音說道,“父親……啟動了‘凈化協議’……血月……即將到來……”
陳默強撐著站起來,走到電腦前:“蘇璃,你在哪里?”
“無處……不在……卻又無處……可尋……”聲音斷斷續續,“守夜人……會解釋一切……找到他……在鐘聲響起時……”
屏幕上的圖像突然變得清晰――那是蘇璃的臉,但她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,沒有任何反光,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“小心,林淺……他們不止一個……‘雙生花’從來不是指我們兩個……而是……”
圖像突然扭曲,聲音被刺耳的靜電音淹沒。發卡從usb接口彈了出來,掉在地上,表面的金屬出現了細微的裂紋。
筆記本電腦屏幕閃爍幾下,然后徹底黑屏,這一次再也沒有亮起。
倉庫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淺撿起發卡,發現它比之前輕了許多,表面的蛇紋也變得模糊。
“她還在,”林淺握緊發卡,聲音因激動而顫抖,“她真的還在。”
陳默的表情卻更加凝重:“但如果連她都無法明確告訴我們真相,說明我們面對的敵人比想象中更可怕。”
倉庫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兩人立刻警覺起來,陳默示意林淺躲到一堆廢棄貨箱后面,自己則悄悄移動到門邊,從縫隙中向外窺視。
“是學院的車,”他低聲道,“兩輛黑色轎車,停在倉庫入口處。”
林淺的心跳加速。“他們找到我們了。”
陳默搖頭:“不像是來抓人的。只有兩個人下車,沒有武器,穿著正裝。”
他從門縫中仔細觀察著那兩個人,突然,身體僵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林淺小聲問。
陳默緩緩后退,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:“其中一個人……是已經宣布死亡的理事會成員。安德魯?吳。”
林淺倒吸一口冷氣。安德魯?吳是圣櫻學院理事會中最年輕的成員,三個月前因“意外墜樓”而死亡,葬禮上有數百人出席。
“你確定?”
“我親眼見過他的尸體,”陳默的聲音低沉,“在停尸房。絕對沒錯。”
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,那兩人正在檢查倉庫周圍。林淺和陳默屏住呼吸,盡可能縮進陰影中。
“系統顯示信號是從這一帶發出的,”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,“但很微弱,時斷時續。”
“繼續搜索,”另一個聲音回應――那應該就是安德魯?吳,“‘種子’必須回收,在血月之前。”
腳步聲在倉庫門外停留片刻,然后逐漸遠去。直到汽車引擎聲完全消失,林淺和陳默才敢從藏身之處出來。
“種子……”林淺重復著這個詞,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,“他們是在找蘇璃的數據,還是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發卡上。突然,她明白了什么。
“陳默,那臺量子計算機需要的不是蘇璃的意識,”她聲音顫抖,“它需要的是雙生花之間的‘連接’。蘇璃的意識上傳后,這種連接就被轉移了……轉移到了這個發卡上。”
陳默凝視著發卡:“你是說,你現在就是那個‘鑰匙’?”
林淺點頭,感到一陣眩暈。“而他們口中的‘種子’……可能指的是我。”
倉庫外,鐘聲從遠處的圣櫻學院傳來,低沉而悠長,一共響了七下。早晨七點,新的一天已經開始,但對于林淺和陳默來說,黑夜從未真正結束。
陳默檢查了自己的傷勢,深吸一口氣:“無論如何,我們必須去鐘樓。如果‘守夜人’真的在那里,也許我們能得到一些答案。”
林淺握緊發卡,感受著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脈沖。它不再是指引,而是一種共鳴――仿佛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,另一朵雙生花也在等待著重逢的時刻。
“血月再現前,”她低聲重復著信息中的話,“我們還有多少時間?”
陳默望向窗外,天空湛藍,陽光明媚,沒有任何異常的跡象。
“不知道,”他誠實地說,“但既然他們還如此活躍,說明時間不多了。”
林淺將發卡別回胸前,感受著它冰冷的觸感。在這一刻,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,自己的命運已經與這個小小的物件――以及與蘇璃的存在――緊密相連。
雙生花的傳說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復雜、更加黑暗。而真相,正等待著在血月之下被揭開。
(未完待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