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簇火苗,在一個地圖上找不到的、極其隱蔽的黃土山谷中點燃了。
第一批學員,只有十七人。他們中有犧牲戰友的遺孤,有從敵占區冒險送來的“神童”,還有幾個是在延安日常工作中被陳銳偶然發現、眼神中閃爍著求知光芒的年輕戰士。他們穿著打補丁的棉襖,臉上帶著營養不良的菜色,但眼神卻純凈而專注。
陳銳站在用黃土壘砌的講臺前,身后是一面粗糙的黑板。他沒有畫任何復雜的公式,而是用粉筆,簡單地畫了一個沙漏,和一座燈塔。
孩子們好奇地看著。
“同學們,”陳銳開口,聲音在山谷的風中顯得異常清晰,“今天,是我們的第一堂課。我們不講數學,也不講物理。我們先要認識兩個符號。”
他指著沙漏:“這代表時間,它一刻不停地流逝。我們中華民族,在時間的河流里,曾經領先世界千年。”他的手指移到燈塔上,語氣驟然變得冷峻,“但這個,代表著一股力量,它害怕我們再次領先,它想熄滅我們的光,讓我們永遠停留在黑暗里。”
孩子們屏住了呼吸。
“他們害怕知識,害怕思考,害怕你們這些小小的腦袋里,將來能迸發出的、照亮整個世界的光芒!”陳銳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稚嫩卻堅毅的臉龐,“我們的使命,就是守護好你們心里的這團火,讓它越燒越旺!讓未來的光,提前照亮我們現在腳下的路!讓那些想讓我們永遠跪著的人看看,站起來的中國人,能創造出怎樣的奇跡!”
“種子”,在這一刻,被正式播撒進這片飽經苦難卻充滿生機的土地。
是夜,陳銳在新建的、同樣隱蔽的“零號車間”分部,調試著從上海運回的那批精密儀器。窗外,風雪更緊。
突然,負責監聽敵臺的李水根急匆匆地跑來,手里拿著一張剛譯出的電文,臉色驚疑不定。
“隊長,‘龍吟’捕捉到一段非常奇怪的信號,加密方式從未見過,強度極高,但持續時間極短……我們只破譯出幾個詞。”
陳銳接過電文,上面只有寥寥數字:
…‘種子’…確認活性…‘園丁’…位置…延安…
陳銳的手,猛地攥緊了電文紙,指節發白。
他緩緩抬頭,望向窗外無邊的黑暗,風雪拍打著窗欞,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。
“‘燈塔’……你們果然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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