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賬房先生聽了成玉的話,反而更加的猶豫,身子僵立著,頭上冒出的汗珠子肉眼可見。
見此場景,成玉內心深處響起一陣輕輕的嘆息,站起身來走到那兩位賬房的面前:“我那堂兄又惹出了什么亂子?”
成家酒樓原本都是由成玉一個人在打點,后來進了書院,為了專心于學業,成家的老太爺便將酒樓的一應事務都交給了成玉的堂兄,成遠。
而成玉每隔三個月會來酒樓查賬。
兩個賬房先生此時此刻都不敢抬頭,依舊深深地弓著腰,眼睛只盯著成玉一塵不染的靴子。
“遠公子他……”年齡稍微大些的賬房戰戰兢兢的開口,才說了四個字,就又變得吞吞吐吐。
成玉很有耐性,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樂意揮霍自己的耐心,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:“說!不要再讓我重復第二遍。”
他聲音雖輕,但威勢卻重。
兩個賬房先生這一回連使眼色的功夫都不敢有,撲通一聲跪倒在成玉面前。
“公子,遠公子他上個月在萬花樓,為了包下花魁的初夜,不光揮霍空長寧街成家酒樓的所有銀子,還……”
“還什么?”成玉俊顏清雅,面色如水未起漣漪。
年齡略大的賬房先生實在是說不下去,他旁邊的那位同僚,替他說了出來:“遠公子還將之抵押了出去。”
說完之后,兩個賬房先生都屏住呼吸,等著成玉問責。
管理賬冊和流動的金銀本來就是他們兩個的分內之事,但現如今成遠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,敗光金銀還賣了酒樓。
這都是他們的疏忽大意才造成的。
這外人都只道成玉寬和,最是有容人的雅量,卻不知道他內里極講究準則。
在他手下聽命,接了活兒的,就需得認認真真的完成,倘若出了天大的紕漏,成玉必然是會嚴懲不貸的。
因此這會兒子兩個賬房先生個兒頂個兒的提心吊膽,只等著雷霆般的懲罰落到自己頭上。
等了半晌,卻忽而聽到一聲輕笑。
“有趣!當真有那么一點兒意思……”成玉非但沒有像預料中的那樣大發雷霆,反而饒有興味的笑了起來。
二堂兄一向只好男色,這突然之間為了萬花樓里區區一個花魁豪擲千金,細細想來這里面的彎彎道道怎么能不讓人覺得有意思呢?
成玉微微瞇起了眼睛。
玉公子這反應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,兩個跪倒在地的賬房先生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其中一個直起了身子,試探著說道:“我們沒能及時察覺,還被迫隱瞞到至今,請公子責罰。”
成玉輕飄飄的瞄了他一眼,步履從容的走到窗口,望著街道上人來人往:“罰你們做什么?二堂兄一向膽大妄為,從不受拘束,就算你們提前察覺了,也攔不住他。”
聽成玉這么說,兩個賬房先生都松了一口氣。然而下一秒他們剛剛舒展開的心臟又瞬間縮成了一團。
只見成玉淡淡的看著他們兩個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但這種事我不想第二次聽到,明白嗎?”
兩個賬房先生立刻惶恐地答應著。
成玉轉過身來開始吩咐他們如何處理著后續的爛攤子。
包廂的門卻突然被敲響了。
門外傳來了他的貼身侍從王木的聲音:“公子!鄭公子的二姨來了,說要見您,您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