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戴了副淺茶色的護目鏡,鏡框是細巧的銀邊,是林硯之特意找銀匠鋪做的――
鏡片里摻了點磨碎的月光草粉末,既能擋住清晨漸強的陽光,又不會像普通墨鏡那樣把世界濾成冷色調。
此刻透過鏡片看過去,賣菜阿婆的紅頭巾是暖融融的橘,竹筐里的黃瓜帶著嫩生生的綠,連空氣里浮動的塵埃都像撒了把金粉。
“王老板的豆漿攤在前面。”林硯之牽著她往巷口走,指尖能感覺到她掌心微涼的汗意,像揣了顆小小的露珠。
伊莎貝拉點點頭,目光被旁邊賣茉莉花的攤子勾住了――
白生生的花苞串成環,在竹籃里堆得像團雪。
“要一串嗎?”林硯之停下腳步,看她盯著花串的眼神,像小姑娘看見了糖人。
伊莎貝拉剛想說“血族不太習慣花香太濃”,就見他已經拿起一串,往她發間別了朵最小的花苞:“這樣就不濃了。”
淺茶色的鏡片映出他帶笑的眼睛,賣花阿婆在旁邊打趣:“小伙子真會疼人!這花配姑娘的眼睛,正好!”
伊莎貝拉抬手碰了碰發間的茉莉,指尖觸到鏡片時,忽然覺得這帶著溫度的世界,比任何避光的暗室都更讓人安心。
王老板的豆漿桶正冒著熱氣,看見他們就揚聲喊:“兩碗桂花的,多加糖!”
林硯之牽著她往攤子走,露水打濕的青石板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,混著遠處的吆喝聲、糖糕的甜香,像首寫在晨光里的短詩,溫柔得恰到好處。
伊莎貝拉咬了一小口桂花糖糕,糯米的軟糯裹著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開,燙得她輕輕吸了口氣,卻舍不得吐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