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記里多了張小小的便利貼,畫著兩只頭挨著頭的簡筆畫小人,旁邊寫:“原來梵西會給人喂粥!手笨得像剛學用勺子,我拍了照片,煙煙說要刪,我偷偷存進加密相冊了嘿嘿。他給粥里加了蜂蜜,是煙煙喜歡的洋槐蜜,瓶子還是上次我陪煙煙去超市買的那款,綠色的蓋子,我記得清清楚楚!細節控實錘了!梵西喂完粥,還幫煙煙掖了被角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玻璃,臨走時還瞪了我枕頭一眼,估計是發現我裝睡了,嗚嗚嗚我沒了!”
血契大戰結束那天,硝煙還沒散盡,空氣里飄著點硫磺味,唐思蜜在廢墟里找到蘇煙煙,女孩的校服沾了灰,膝蓋破了個洞,露出點泛紅的皮肉,卻緊緊攥著枚蝴蝶胸針,翅尖都被捏得變了形,是梵西送她的那枚。
梵西跑過來時,銀色披風掃過地面的碎石,發出“嘩啦”一聲響,把蘇煙煙護在身后的樣子,比任何海報都耀眼,像座永不坍塌的山。
但唐思蜜沒拍,只是從包里掏出塊黑巧克力,是蘇煙煙最喜歡的70%可可脂,她揣了三天,巧克力都有點化了,黏在糖紙上。
看著兩人分著吃,糖紙飄在風里像只白蝴蝶,翅膀上還沾著點陽光。
后來的日記里,夾著三張薄薄的紙:一張是蘇煙煙的考試成績單,年級第四十九名,剛好達標的分數旁,有唐思蜜畫的彩虹笑臉,旁邊寫著“差一分都不行!為了幫她補血族歷史,我把親王的傳記都背下來了,現在閉著眼都能說出他幾歲長牙!”;
一張是燙金的儀式邀請函,梵西與蘇煙煙的名字并排印著,字體燙著金箔,像天生就該挨在一起,邊角被她用金邊膠帶貼了圈,像給幸福加了道框,她還在名字中間畫了個小小的愛心;
還有一張是她自己寫的“人類與血族友好交流會志愿者證”,照片上的她比著剪刀手,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,背景是梵西和蘇煙煙一起栽的櫻花樹,當時樹剛抽芽,現在已經能遮出片樹蔭了,上周他們還在樹下野餐,梵西居然會給蘇煙煙剝小龍蝦,手法比唐思蜜還熟練。
最后一頁的字跡格外認真,墨水洇透了紙背,像把心事都寫進了時光里:
“原來最好的追星,不是收集多少周邊,不是能跟他說上幾句話,而是成為能和偶像并肩的人呀。煙煙說,梵西現在會笑了,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紋路,比海報上好看一萬倍,還會給她剝橘子,汁濺到手上都不生氣,上次還因為剝太慢被煙煙笑‘親王殿下也有不擅長的事’,他居然沒翻臉。我想,等交流會開起來,會有更多人知道,血族不是只會吸血的怪物,他們也會笨拙地關心人,會為了喜歡的人學做粥,會在樹下野餐時搶最后一塊蛋糕。就像煙煙不是只會躲在別人身后的小可憐――我們都在長大,都在變成更好的人。昨天整理相冊,發現梵西的照片只存了三百二十七張,可煙煙的照片,已經存到了第五百張,原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,我的鏡頭里,早就不只住著偶像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