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著侍應生的制服，端著托盤走過走廊時，指尖在瓶身上輕輕一歪，“啪”的一聲，玻璃碎裂的脆響混著她拔高的尖叫，像根突然繃緊的弦，成功引走了走廊里的守衛。

她蹲在地上數著秒表，表盤的滴答聲里，聽見屋頂傳來夜的腳步聲――很輕，像貓踩過瓦片，只有常年跟傷員打交道的耳朵才能捕捉到。

她慢悠悠地撿起最大的一塊碎片，對著趕來的衛兵露出歉意的笑，眼里卻藏著點狡黠：“抱歉啊，手滑了，這瓶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配好的麻痹藥，里面加了血族的嗜睡草，可惜了。”

口袋里的迷迭香包硌著腰，麻布的粗糙觸感透過制服傳來，里面的藥膏帶著蘿耶特有的氣息，是給夜準備的止血藥，混了蘿耶特制的麻痹草，能讓傷口附近的神經暫時失去知覺，卻不傷根本，就像蘿耶說的：“救人的藥，不能變成傷人的刀。”

酒館的后巷有個暗門，藏在堆放柴火的棚子后面，門環是個不起眼的鐵環，轉三圈再敲兩下，鐵環下的木板就會悄無聲息地滑開，露出通向蝴蝶幫情報站的階梯。

陳思琪總在深夜來，靴底沾著泥和血，敲三下門的節奏永遠是“重―輕―重”，像某種暗號――池妍后來才知道，那是她父親生前敲家門的節奏。

她帶著滿身的血腥味進來，把卷成細條的密信塞給蘿耶，信紙上還沾著點銀粉，然后抓起吧臺上的玻璃杯，灌下半杯薄荷酒，喉結滾動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清晰：“夜那家伙又逞英雄，跟人硬拼，你給他的藥還有嗎？上次那個綠色的，涂上去傷口立馬就不疼了，效果特好。”

蘿耶就會從柜臺下摸出個粗陶罐，蓋子一掀開，里面的藥膏泛著瑩潤的綠色，是用人類的蘆薈膠和血族的凝血草做的，罐口還貼著張小紙條，是池妍寫的“每日三次，忌銀器”，字跡娟秀，末尾畫了個小小的十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