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回到梵爾卓特莊園,他把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三天。
第四天清晨打開門時,眼底的紅血絲已經褪成了死水般的平靜,只是書房里的銀質燭臺被捏得變了形,燭淚凝固在桌布上,像一灘干涸的血。
阿爾弗雷德的密信被他壓在沉重的黑曜石鎮紙下,信紙邊緣已經泛黃發脆,最后一行字的墨跡暈開了一小塊,顯然是寫的時候手在抖:“血契的人已經混進議會,鑰匙我分你一半,務必守住……別讓他們打開血源之庫……”
“守住?”梵卓坐在真皮扶手椅上,指尖摩挲著信上阿爾弗雷德的簽名,低聲嗤笑。
那個總愛用羽毛筆、寫字母時會把“r”的尾巴彎成小鉤子的男人,是他活了近千年里,唯一敢在酒桌上拍著他肩膀說“人類沒那么糟”的朋友。
他們曾在滿月夜的藏書室里,對著攤開的血源之庫地圖碎片碰杯,阿爾弗雷德舉著紅酒杯,酒液里映著窗外的月光,笑得像個少年:“等我們找到了它,就讓血族和人類像這酒和月光一樣,安安穩穩待在一起。”
多可笑。
后來他無數次在深夜獨自翻看那半張地圖,指尖劃過被火焰燒黑的邊緣,能清晰地摸到紙頁上凹凸的紋路。
有天深夜,莫迪的人找上門時,他正用銀刀小心翼翼地刮著地圖背面的偽裝涂層。
莫迪的聲音像蛇爬過石板,帶著黏膩的惡意:“梵卓,交出鑰匙,我們可以讓你當血族唯一的王,到時候人類不過是我們圈養的牲畜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