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,對著鸁魚老人,深深一揖:“前輩,多謝您載我一程。請您告訴我前往第七閘門的大致方向。救命之恩,若有機會,必當厚報!”
鸁魚老人看著顧霆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堅定,沉默了良久。最終,他嘆了口氣,從破爛的長袍里摸索了一會兒,掏出一個看起來像是某種獸皮制成的、陳舊的水囊,扔給顧霆。
“里面是‘光河水精’,省著點喝,能吊著你的命,也能稍微掩蓋一下你身上那亂七八糟的氣息。”他又指了指小舟-->>,“這條老伙計,借給你了。順著這條支流一直往下,遇到三條大瀑布后,選擇最左邊那條繼續走,大概就能靠近第七閘門的外圍區域了。之后的路,就看你自己造化了。”
第91章:守舟人(下)
顧霆接過水囊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:“前輩,這……”
“別廢話了。”鸁魚老人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,“趕緊滾蛋。記住,在河里,盡量別弄出太大動靜。有些‘鄰居’,耳朵靈得很。”
說完,他竟不再看顧霆,佝僂著腰,轉身沿著河岸,向著上游的方向緩緩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發光的植物叢中。
顧霆握緊水囊,對著老人消失的方向,再次深深行了一禮。然后,他毫不猶豫地跳上小舟,拿起那根長長的篙。
他望向下游迷霧深處,篙一點,小舟蕩開柔和的光暈,如同離弦之箭,駛向未知的險境。
光河的水流比看上去要湍急一些。小舟順流而下,速度逐漸加快。兩岸發光的奇異植物飛速向后掠去,形成一道道朦朧的光帶。
顧霆站在船頭,手握長篙,卻并未如何使用。鸁魚老人的船顯然非同一般,似乎能自行順應水流,保持穩定。他更多是利用長篙微調方向,避開水中偶爾出現的、巨大的發光旋渦或是潛藏的黑影。
鸁魚老人給的獸皮水囊就放在手邊。他依喝了一小口,那所謂的“光河水精”入口冰涼清甜,瞬間化作一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,不僅稍稍緩解了傷勢的疼痛,竟真的讓他周身散發出的混雜著血腥、冥河死氣以及神骸秩序之力的復雜氣息變得淡薄了許多,仿佛披上了一層光河的“外衣”。
這水精果然神奇。
但他的心情卻絲毫無法輕松。翎留下的字跡如同烙鐵般燙在他的心頭。
沿河下遇白袍被迫同行青衣無恙勿尋危險
翎在那種情況下,仍盡力留下信息,說明當時情況雖危急,但尚未到最壞的地步。她強調“青衣無恙”,是在安撫顧霆,但“被迫同行”和“勿尋危險”又清晰地表明了她們的處境——被挾持,且敵人強大。
白袍幾乎可以肯定是守序者。他們竟然能深入到光河支流活動,其力量和掌控范圍遠超預估。必須盡快找到他們!每拖延一刻,變故就多一分。
顧霆全力催動小舟,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限,仔細搜尋著河面和水岸的任何異常痕跡。然而,光河支流的環境遠比他想象的復雜。
航行不到一個時辰,前方出現了第一條岔道。
寬闊的光河在此分成了三條寬度相近的河道,分別流向不同的黑暗深處。每一條河道的水色都有些微差別:最左邊的略微偏藍,中間的正常乳白,右邊的則隱隱泛著淡金。
該走哪一條?鸁魚老人只說“順著這條支流一直往下”,并未提及岔路的選擇。
顧霆仔細觀察河面和水岸。三條河道入口處的水流、光線、甚至岸邊的植物都幾乎一模一樣,看不出任何明顯的、能指引方向的標記或痕跡。守序者會走哪一條?他們會留下記號嗎?他操控小舟靠近每條河道入口,仔細感知。但光河本身散發的生機能量干擾很大,加上水精的掩蓋效果,他幾乎感應不到任何外來能量的殘留。
時間緊迫,不能長時間停留。
顧霆回想起鸁魚老人最后的話:“……遇到三條大瀑布后,選擇最左邊那條繼續走……”這說明在到達所謂的“三條大瀑布”之前,可能還會有其他岔路,但最終的主干道應該是明確的,否則不會以瀑布作為地標。他決定相信老人的指引,選擇中間那條看起來最“正常”的乳白色河道,繼續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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