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了,暫時安全了。”顧霆安慰道,同時將斗篷人給他的那杯藥液的效果簡單說了一下,略去了斗篷人的存在和那些驚人的話語,只說是意外找到的療傷藥。現在不是詳細解釋的時候。
“我們必須離開這里。”顧霆沉聲道。目光環視四周,他頓了頓,想起了冥河深處那恐怖的存在和木偶最后的話語,“這片區域可能很快會有更大的變故。”
翎苦笑一聲:“道理我都懂,可是往哪走?上游我們來的路被堵死了,下游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冥河下游無盡的黑暗,搖了搖頭,“更不知道通向哪里。難道再闖一次那些怪物的包圍圈?”
顧霆的目光卻投向了冥河對岸。
“我們不過河。”他說道,“我們沿著這邊岸壁,繼續向上游走。”
“上游?”翎一愣,“上游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顧霆搖頭,“但那個‘木偶守墓人’說過,它是‘守墓人’。它守護的墓,或者說它看守的東西,很可能就在上游某處。而且,那些守序者遺跡也指向了上游。”
他回想起金屬壁上雕刻的圖案——那顆被束縛的“沉眠之心”懸浮于冥河之上。如果冥河是貫穿地底的脈絡,那么重要的節點,很可能在上游源頭方向。
更重要的是,那個斗篷人似乎也是從上游方向而來。雖然他身份不明,話語詭異,但他給出的信物和藥液是實實在在的。上游,或許真的有某種“出路”,或者至少是下一個關鍵地點。
李青衣虛弱地開口,支持顧霆的判斷:“我也感覺上游的方向,那種呼喚感更清晰了一些,雖然很微弱。”
她的血脈再次提供了模糊的指引。
翎看了看虛弱的李青衣,又看了看眼神堅定的顧霆,一咬牙:“好!聽你們的!往上走!總比在這里被困死強!”
決定已下,三人稍作休整。顧霆將最后一點藥效催化,幫助翎和李青衣恢復少許體力。
隨后,他們小心翼翼地離開藏身的巖坳。
果然,剛一出巖坳范圍,黑暗中那窸窣的摩擦聲立刻變得清晰起來,幾道扭曲的黑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從不同的方向緩緩逼近,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。
“陰魂不散!”翎罵了一句,握緊了手中的骨矛。
“別戀戰,沖過去!”顧霆低喝一聲,傳承之衣勉強亮起微光,護住最虛弱的李青衣,率先朝著上游方向發足狂奔。翎緊隨其后,負責斷后。
那些能量傀儡立刻發出無聲的嘶嘯,瘋狂撲上。一場在昏暗河岸邊的亡命追逐再次上演。顧霆將所剩無幾的力量發揮到極致,拳腳并用,將撲到近前的傀儡轟開,但并不糾纏,只是拼命向前沖。翎則利用靈活的身手和地形,不斷用骨矛刺擊、挑絆,阻礙著追兵的速度。
李青衣被顧霆半扶半抱著,咬緊牙關努力跟上步伐。
沿途不斷有新的傀儡從黑暗中出現,加入追逐。它們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。
就在三人快要再次被包圍時,前方河道突然收窄,岸壁變得異常陡峭,形成一個類似峽谷的入口。
在那入口處的巖壁上,顧霆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記!那是一個用某種熒光礦物劃出的、極其簡潔的飛鳥圖案。與他懷中那枚金屬飛鳥信物的造型,有八九分相似!
是那個斗篷人留下的標記?
“那邊!”顧霆毫不猶豫,立刻朝著標記所指的峽谷入口沖去!
就在他們沖入峽谷的瞬間,身后那些瘋狂追逐的能量傀儡,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,紛紛在入口處剎住了腳步,只是擁擠在外圍,發出不甘的嘶嘯,卻不敢越雷池一步。仿佛這峽谷之內,存在著某種讓它們極度恐懼的東西。
三人終于得以喘息,背靠著冰冷的巖壁,癱坐在地,大汗淋漓,幾乎虛脫。
顧霆回頭望向峽谷入口那些徘徊不去的黑影,心中凜然。它們不敢進來?這里面有什么?他抬起頭,望向峽谷深處。
這條峽谷異常深邃,兩壁高聳,光線極其暗淡,只有零星幾點冥苔如同鬼火般閃爍。前方黑暗濃重,仿佛通向地獄的深淵。而在那濃郁的黑暗盡頭,似乎隱隱傳來一種低沉的、有節奏的嗡鳴聲,仿佛某種巨大的機器或者心臟正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。
李青衣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,她捂住胸口,臉上露出極其痛苦又混合著一絲奇異渴望的表情,望向黑暗的深處,“是那里,祂就在里面。呼喚越來越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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